3. 坏天气
见舒荷许久不说话,靳玦便猜到她一定是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舒荷干笑两声:“哈哈哈哈你记这么清楚啊?我原本还想呃……准备一个很大的惊喜等你回来呢!”
他也不恼,淡淡道:“忘了可以直接说。”
闻言,舒荷面无表情地迅速开口:“我忘了。”
靳玦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从椅背上拎起一个包装极尽精致的白色礼盒,放到餐桌上,指尖抵着一推。
“这是……”
舒荷抬头看他一眼,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低头拆开那条金色丝带。
掀开盒盖的一瞬,天鹅绒内衬上摆放着一套蓝宝石项链,成色剔透,周围镶满钻,在头顶的灯光下一晃,蓝光潋滟,奢靡得近乎张扬。
她眼睛倏地一亮,抬起头,惊喜道:“这是特地准备的两周年礼物?”
“不是。”
靳玦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看起来满不在意:“让助理随便在路边小摊买来的,充个场面罢了。不喜欢就丢了,别留着占地方。”
舒荷忍不住低笑,她可舍不得丢,明明是一个顶级珠宝品牌上个月才全球首发的新品,八位数呢。
虽然他们是协议结婚,但在花钱这件事上,靳玦从未吝啬过半分。
因为舒荷喜欢各种珠宝首饰,靳玦瞧见不错的,总会买来给她。就连这分开的半年里,信息没发过几条,送到家门口的礼物多到数不过来。
每次靳玦也会很有耐心地补充:占地方又没什么用,懒得处理,给你了。
舒荷把项链从礼盒里拿出来,虚戴在脖子上,尽管还穿着睡衣,但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比宝石更耀眼。
“怎么样?”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开,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我戴着好看吗?”
靳玦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眉梢微挑:“还行。”
“什么叫还行?”
舒荷拥有着全套《靳玦使用指南》,他口中的“还行”就是好看的意思,但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说:“这怎么说也是你送给我的,就算不夸我漂亮,也得夸一下珠宝吧?”
“哦?”
靳玦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勾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那你想听我夸什么?还是说想要你十六七岁时说的那种夸奖?”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舒荷脸上的笑容就一僵。
十年前的她比现在还顽劣不少。
那时候的靳玦似乎永远都板着一张脸,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做什么都掀不起波澜,无论是对谁,语气都毫不客气。
不过舒荷的性子别扭,像靳玦这种,她就偏要去招惹。
平时在学校没事的时候就爱往高三的楼层跑,以至于连着附近的几个班级都知道一到可以休息的时间,高三七班教室门口就会时不时刷新一个舒荷。
舒荷感情热忱,得到别人的帮助,会笑嘻嘻地凑上前回报;自己奉献时,也会乐呵呵地去要夸奖。
就例如——
“最最最漂亮的芙蕖——”
舒荷的思绪被靳玦的声音拉了回来,眼前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声音缓慢,一字一字地复述:“你简直是……”
“停停停!”
话音未落,就被舒荷紧急叫停,那时候说的话在现在听来都会觉得中二,所以她认真道:“只有前面一句就好了,后面就别说了!”
靳玦被她逗得低头闷笑出声,牵动着右眼角的泪痣缓缓上扬。
他的五官凌厉,又是单眼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笑起来时,五官就会柔和不少,弱化掉那无形的距离感。
舒荷故作生气:“很好笑?”
“嗯。”
靳玦一点也不客气。
“……”
-
“没忘记我跟你说的吧?”
经纪人芮泽恩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边缘翘起,抱着胳膊说:“这个月调整心态的同时,也把《欠条》的剧本琢磨透了。”
舒荷身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听到芮泽恩的声音,点点头:“放心吧,剧本都已经被我翻烂了。”
《欠条》是一部S+现实主义家庭向剧情片,是几个月前芮泽恩领着舒荷三顾茅庐才争取来的,舒荷很重视这部戏,不用芮泽恩提醒,剧本也早已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陪跑了,舒荷用了一天时间就完全走了出来,全身心都放在下一部戏上。
芮泽恩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前几天资方那边有人临时撤资了。”
舒荷有些意外:“撤资了?”
拍戏时遇见投资方撤资的并不少见,不过这种一般发生在开拍前夕主演出事的情况下,像他们这种剧组还没出现什么问题就撤资的,还是她头一次见。
“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呢。”芮泽恩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没多久就有人来——”
“舒荷!”
远处,同剧组的一个女演员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挥手,喊着有事快过来。
舒荷笑着回应,见芮泽恩这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放在心上,对她说:“待会儿再说。”
说完,就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助理夏月,往远处女演员的方向跑。
开机仪式上,导演带着主演和几位重要工作人员上香剪彩后,又发了红包,现场的记者采访完,就正式宣布开机了。
《欠条》中,舒荷饰演的是女主角满艺,前期因为身患重病,回到小镇,性格悲观、有轻生思想,后被家人和男主角救赎,携手抗病的治愈向温情电影。
第一场戏是女主角满艺站在小镇一栋荒废的矮房楼顶上,试图跳楼,但被赶出家门住在旁边旅馆的男主角撞见,虽然没能成功阻止跳楼,但因为楼层不高,及时就医捡回一条命。
这场戏需要素颜出镜,化妆师在舒荷脸上没用多久,就让原本面容姣好的脸庞多了疲惫感,穿着洗到发白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工作人员上前检查威亚,舒荷站在边缘,低着头往下看。
“害怕吗?”
身边传来一道男声,是跟她对戏的男演员名叫骆天,大她两岁,是年少成名的影帝。
骆天站在她身边跟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有三层楼呢。”
舒荷笑道:“还行,我不怕高。”
而且下面有以防万一的软垫,身上套着威亚,也距离地面还有一米的距离就停了,也摔不下去。
即将开拍,舒荷抿着唇酝酿感情,让自己进入角色。
打板开拍后,矮房楼顶上的满艺声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