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009.
服务员不出声,陆沅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撤到院子或者大厅里等陆苛到场,再随着陆苛一块进包厢跟人打招呼。
但现在不行了。
清茶水汽逐渐散去,那道被模糊的身影轮廓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入了陆沅的眼中。
暖白色调的灯光下,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极利落笔挺的肩背与修长脖颈,原本敛下的眸光微抬,狭长冷沉的凤眼里印出少年略显局促与不安的身影。
身形看着有些单薄,藏在柔软羊绒下的脸比起另外那几个姓陆的明显五官更出挑,尤其那双比陆家祖传桃花眼更大更圆些的猫眼,眼尾上翘的那点弧度和那点小红痣都写满了精巧。
“坐。”
长指漫不经心地放下茶盏,指尖轻点茶桌桌面,示意陆沅落座。
陆沅沉默一秒,乖巧应声:“好的。”
迈开两条腿艰难挪向餐桌时,他在心里想——
难怪陆宴说柏聿跟陆敬山站一块都分不清谁是爹,就这气场,陆敬山来了都得怂,何况是他这种刚踏入豪门还没几天的小土包。
坐左边?右边?还是对面?有讲究吗?陆宴上门的时候怎么没给他带本《豪门尊卑三百六十个说法》?
脑细胞活跃得像火山爆发,又在几秒钟后噗地一声打了个闷炮,来了个假动作,没爆发成功。
好在柏聿示意跟上来的服务员往左添茶,陆沅才拉开椅子坐了过去。
少年虽然穿得厚实,但依稀可见后背绷得笔直,两只手搭在桌沿,仿佛要将乖巧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直到青瓷茶盏被推到他的面前,他捧着茶杯,小口喝水,放下茶杯,几秒后,又端起来抿一口。
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动作,等再一低头,陆沅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悔恨地闭了闭眼。
好了,现在连水都没得喝了。
到底是谁在下班时间段不认真仔细开车非得跟前车亲密kiss,导致他哥卡在半路,让他可可怜怜一个人面对这尊大爹?
判死刑!必须判死刑!
陆沅心里有个同比小人上蹿下跳怒吼,恰逢此刻,手机叮咚响了下,暴躁小人停顿,他连忙假装有重要信息,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看到备注的‘三哥’二字时,犹如看到了救命恩人。
三哥:吃上了吗?
芝麻汤圆:没有,大哥被堵在路上了。
三哥:咦,真不靠谱。
三哥:早知道我晚点走了,要不要我现在回来陪你?前面正好可以掉头。
陆沅好想直接举起手机当着柏聿的面拍他个正脸照,然后再发给陆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欢迎。
但是不行。
别说拍人照片了,聊天内容涉及到对方,陆沅都得偷偷摸摸地侧一侧身体,确保对方不会‘不经意’扫到他的手机屏幕,才回复:柏聿在。
三哥:我看错了,前面写的是禁止掉头/抱拳
陆沅:“……”
他就知道!三哥根本不靠谱!
陆宴还在开车,陆沅也没好意思打扰他,只能悄摸摸去试探陆苛,问他还有多久。
陆苛一本正经:路还没通,你跟柏聿先吃。
陆沅两眼一闭,有点想死了。
“饿吗?”
安静的气氛下,柏聿的突然出声吓得陆沅又猛地活过来,连忙放下手机,回答:“还好。”
柏聿看了眼好友发来的最新消息,率先起身推开了椅子,朝着屏风的另一端走:“陆苛让我们先吃。”
陆沅还未震惊自家大哥传话的速度,就先被男人的宽肩窄腰给蒙了眼,黑色毛衣好黑色毛衣妙,黑色毛衣完美地勾勒出男人劲瘦紧致的腰线,随后被束进同色系的西裤中。
个好高,腰好细,腿好长。
好逆天的身材比。
陆沅默默低头,手指穿过羊羔绒外套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肚皮。
手感好!
顺利安抚了自己的陆沅跟着柏聿的脚步都轻快起来,丝毫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偏了下头,视线在他弯起的唇角处一扫而过——
误入新环境的谨慎小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突然变开心了。
坐上桌,服务员得了指令迅速上菜。
照旧坐在柏聿左手边的陆沅被暖风吹得起了层薄汗,脱下外套交给服务员,他垂着眼眸将宽大的毛衣衣袖挽起来,露出小半截手腕,手腕上箍着一根看上去有些年份的红绳。
“在松澜府住得习惯吗? ”
“习惯。”陆沅点点头,心里想的是五个亿的别墅都住不习惯的话,未免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柏聿抿了口茶水,嗯了声:“遇到什么事可以来1号别墅找我,吃饭吧。”
虽然陆苛没到场,但这餐确实不错。只可惜碍于桌上有个不太熟的柏聿,陆沅全程没敢多吃,只意思意思夹了面前的这道野生大黄鱼。
……但是一直夹大黄鱼的肚子吃是不是不太礼貌?他把肚子吃完了柏聿岂不是只能吃尾巴?
就这样煎熬了半程,陆苛这位亲大哥犹如神兵天降,终于推开了包厢的门,听到那声“抱歉我来晚了”时,陆沅感动得简直想要落泪。
他从空空的碗筷前抬起眼,一双猫眼里闪着光,似乎还藏着点轻微到难以窥见的孺慕之色,看得陆苛一愣,随即心脏软得像一团水母,轻易就能掐出水来。
桌上的菜再度被转盘转到陆沅的面前,陆苛催促:“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沅乖乖夹走菜。
有了陆苛,包厢内安静到令人心慌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男人时不时地低声交谈。陆沅趁机当起了透明人,趁着两人说话之际,手指搭在转盘上轻轻一转,将大黄鱼的尾巴转到了柏聿的面前,自己则是夹走了餐厅招牌的桂花糖藕。
藕片里塞了糯米,外面淋了一层金黄的蜂蜜,蜂蜜上是小朵小朵的桂花,陆沅一口咬下去,糯得粘牙。
他果断转动转盘,将糖藕转到了柏聿的跟前,又夹起了桌上的其他菜。
柏聿敛下眼眸,视线在几道菜上一扫而过,再看少年面对自己微鼓起的雪白腮帮,一下一下嚼得很认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