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是外人
那日过后，萧十三再次回到了刚醒来的模样。
吃饭也不好好吃，说话也不好好说话，甚至有时候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字来。
这模样，让大李着急的不行。
这日，萧十三依旧站在练武场上练弓弩，他就守在原来的稻草人面前。
那稻草人上已经插了十几只弩箭，每一支都精准射中一击毙命的要害位置。
大李站在他身后练刀，时不时看向他的背影，无奈摇头叹息。
一阵风吹来，大李不由地拢了拢衣袍抬头看向天。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他嘟囔了一句，又看向萧十三，才注意到他还穿着春桃那日给的衣袍。
大李摇了摇头，拎着刀走到萧十三身旁开口：“小十三，你冷不冷？”
萧十三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嗖”的一声，一支弩箭射出，稳稳射在稻草人的心口处。
大李看着他，眼前的人像感觉不到累一样，动作机械地上弦，平举，扣动扳机。
大李再次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萧十三的手指上，只见他的右手食指已经被弓弩的机括磨出了血泡，那血泡都已经破了。
他见状，忙伸手夺过弓弩，拉起萧十三的手，眼中全是心疼神色。
“你瞧瞧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不知道吗？”
萧十三的手垂下，他看向自己的手指，眉头轻皱。
“对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萧十三，你最近是怎么了？有心事？”
白玉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二人身后，她这几日也发现了，萧十三的练法，就是在自虐。
大李回头看向白玉弓，可萧十三依旧没动。
白玉弓看向大李，用眼神询问。大李双手摊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白玉弓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搭萧十三的肩膀。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眼前的人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侧边退了一步。
这躲避的行为让白玉弓的手顿在半空中，她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萧十三！你这几日究竟是怎么了？有心事你就说出来啊，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怎么了？”
萧十三低下头，直接退到了白玉弓触碰不到的范围，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我能有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外人，早晚要离开白家镇。我与家主也只是萍水相逢，想必以后再难见到了。”
这些话一出，白玉弓与大李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她看着萧十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烦躁与火气齐齐涌上。
“萧十三，你又在发什么疯？你别忘了，是我救了你的命，我还送你弓弩。我做这一切，就是让你每天摆出这副死人脸给我看？”
萧十三的手指在袖子中握紧，他抬眼看向白玉弓，胸脯在此刻疯狂起伏。
“家主的救命之恩，萧十三没齿难忘。若家主觉得我碍眼，我现在可以滚出白家寨，去镇子上住。”
“你有病吧！”
白玉弓看着他的样子，气到自己的手颤抖。
她抬起手指着萧十三，咬着牙道：“萧十三，我不管你发什么疯。你休想离开白家寨，若你再说离开，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是想给外面的人传递消息。”
听到这话，萧十三的眸子彻底变冷，他死死盯着白玉弓，唇瓣紧抿。
片刻后，他越过白玉弓走到大李面前，一把夺过弓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练武场。
白玉弓愣住，她的手落下，狠狠地甩了一下。
“他可真是个混蛋！”
她说完，看向大李，大李也正一脸懵。
白玉弓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怒吼道：“早知道这人是这种性子，就应该让他被黑熊吃了！吃了！”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白家寨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
首先是白玉弓每天冷着脸，见谁骂谁，大李都不敢跟她插科打诨。
那个漂亮得像妖精一样的萧十三，每天像个游魂一样，除了练弓弩就是把自己关在偏屋里，一句话不说。
这日子持续了好几日，直到一日傍晚，后院传来白藏锋绝食的消息。
白玉弓冷着脸赶到时，老田头正在捏着白藏锋的嘴灌药。
见到白玉弓来，老田头擦着汗，一脸为难：“家主，他这次是存了必死的心。”
白玉弓站在一侧，垂目看着地上那个如同烂泥一样的疯子，眼底的恨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疲惫。
“那白玉归还没找到，你真的舍得去死？那可是你心心念念的香火，独苗！”
她的话音刚落，白藏锋用力推开老田头，一口吐出嘴里的药。
他透过脏乱的发丝看向白玉弓，咧着嘴笑了起来。
“白家的继承人只能是......阿归，他是......男子！”
他张着嘴巴，说话含糊不清，但白玉弓能大致猜到他说了什么。
这句话白藏锋对白玉弓说了八年！
白玉弓看着白藏锋冷哼一声：“你说的不算数，何况，那白玉归八年都没消息。”
她说到这里，嘴角翘起看着白藏锋，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若他八年前就死了，想必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不，或许连白骨都没有，被野兽吃了的话，就只剩一堆屎了。”
这话一出，白藏锋的笑容消失。他伸着手朝着白玉弓扑来，白玉弓忙后退两步，白藏锋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白玉弓抬脚踩在白藏锋的手背上，缓缓开口：“你想死？我偏不叫你死，你根本不配去见我母亲，你只配在这屋子里每日活着煎熬。”
她说完，抬脚转身准备离去。但走出几步，她突然停住脚步。
她背对着白藏锋抬眼环顾四周，笑道：“白藏锋，这屋子有人陪着你。这可是你亲手杀泉娘儿的地方，她想必夜夜都与你相伴吧！”
白玉弓说完，大笑两声走出屋子。
屋子里只留下老田头和趴在地上呜咽痛哭的白藏锋。
白玉弓快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迎面碰上匆忙赶来的花姑姑。
花姑姑看着白玉弓，眼中全是心疼神色。
白玉弓的双眼通红，与方才在屋子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抬眼看向花姑姑，声音颤抖：“花姑姑，八年了，他还是觉得儿子才配成为白家的家主。”
花姑姑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上前扶住白玉弓的肩膀安抚。
“他说的不算，我们阿弓的家主之位是吃了很多苦得来的，白家镇所有人只认阿弓你一人。”
白玉弓垂下眸子，泪水滴落下来。
“花姑姑，今晚我想喝酒。”
花姑姑应声道：“好，今晚我守着，你放心大胆地喝。”
白玉弓点头，侧身扑到花姑姑的怀中抽泣。
当天晚上，白玉弓一个人坐在自己院子的石桌旁。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呢喃着：“阿娘，八年了，老李头说您早就轮回了。可您轮回到了哪里？是不是真的不记得阿弓了？”
白玉弓说完，垂下眸子，端起酒杯又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刚放下，她察觉到院子门口站着一人。
白玉弓抬眸看去，是萧十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萧十三刚从练武场回来，他的手指疼得发麻。想到大李肯定在偏屋等着自己，他实在不想听大李的絮叨。
便漫无目的的在白家寨里转悠，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白玉弓的院子前。
他察觉到白玉弓看过来，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