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逢生
路定山看着三人,寒以清平静自信,颜疏裴礼貌微笑,风千绪不屑撇头,三人脸上各显其色,唯独见不着恐惧怯懦。
“好,我答应你们。”路定山松了口。
跪在地上的傅家玉虽然还是那般颤颤巍巍,但心里也悄悄歇下一口气。
“路城主,能否让我先看看他的情况?”寒以清看向傅家玉。
路定山点了点头,他示意傅家玉站起身来。
傅家玉踉跄着站起了身,他缓慢地抬起手,寒以清装则装作把脉的模样,实则重重地在他手上按了两下,她眼睛看向他,目光中透露出坚定的三个字。
“相信我。”
这个眼神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威力,傅家玉的眼神从颤抖逐渐平静,他点了点头。
“既是缓解蛊毒的负面威力,最佳之法便是在他身上采取对症之法。其一需用晨初之水煎服独参汤,每日一副,再隔日一粒九穗万古丹,辅以此六穴以活络经脉,稳定内息,切记不能受热;其二是路城主你需压制自身境界,累积半月再凝气,以一鼓作气之力突破境界,方起效用。”
寒以清从腰上摸出五颗药丸递给傅家玉:“这是胆苜丸,你每隔五日食一粒,食后半个时辰,会有流汗燥热之感,不可洗浴冷水,必须沐浴温水以此泻毒。”
“这九穗万古丹难得,路城主只需去药师斋报上傅家的名号,药师斋之人定会给你们。”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望路城主得偿所愿,小辈们就先告辞了。”寒以清向路定山垂首,起身,她又朝傅家玉点了点头。
见路定山什么都没说,三人就打算离开。
刚一转身,还未走几步,那路定山突然起势,显然就是要将三人抓走。
这是要反悔?
寒以清走在末尾,她最先受到冲击,剑还留在剑鞘中,被这真气压得全然拔不出来,颜疏裴本就受着伤,他被甩了出去,剩下的风千绪硬撑着才勉强站立。
恐怖的气息席卷全院,天上乌云密布,不见一点星光。
寒以清只觉着双耳刺痛,大脑混沌,风千绪在她身前,也跟着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若这路定山要他们死,他们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路定山毫不费力地抓住了寒以清,他一掌就要落于她的肩上,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钻出一丝光亮,数万支玄剑顺着光直朝路定山而来。
路定山迅速放开手,他转身一引惊雷,万雨化作剑气向那数万剑而去。
两相交锋,数万支玄剑却只剩虚影,路定山只觉中计,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狐狸面具的男子,拉走了寒以清。
寒以清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她看见那张面具下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白栩年推走寒以清。
他持玄剑向前,直朝路定山而去。
寒以清别无他法,她和风千绪架起颜疏裴,迅速逃离现场。
眼见着面前的男子攻来,路定山只能先解决眼前。
他怒不可遏,万雨倾泻而来,却见白栩年虚影闪烁,每亮一处,就越来越看不清。
路定山越看越觉得眼熟,那面具男子步伐虽然凌乱,却有自己的一套章法,他们涪水向来以速度见长,那男子肯定比不过他的身法,但他还是看不清他,他是在用一种障眼法。
数年之前见此招还是在凤凰山上,这招使得行云流水,势正招圆,气韵外显,观之变化无穷,在场的众位高手也不禁感叹此招实为精妙。
多少年了,这招“七星刻雾”又在他眼前,他从台下之人变成了亲历之人。
路定山断了“山雨惊波”,他站定回息,一瞬之间,白栩年剑指眼前。
见路定山收起招式,白栩年迅速收回了剑,他后退几步,双手在前:“多谢路城主手下留情。”
“你是镜峰的人,易道长的弟子,李道言还是白栩年?”
狐狸面具被摘下,一张俊朗的脸显现出来,正是当年青云榜上排行第三之人,白栩年。
“不过凝神之人,竟然能接近照心境的水平,还能接下我的山雨惊波,果真是易老的弟子啊。”路定山看向白栩年,当年大放异彩之人,今日还是那般光芒四射。
“但你不要以为你拦住了我,我就追不上他们。”路定山一甩衣袖,神色凌厉:“刚才是看在易老的面子上放你一马,若是还敢拦我,杀你”路定山轻哼一声。
“栩年多谢路城主不杀之恩,为感念城主大恩大德,今日那傅公子的秘密不会公之于众。”白栩年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让路定山一惊。
“你敢威胁我?”路定山杀意渐起。
“城主可以杀了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指挥使,少我一个上京那边不过再派一个过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若是城主的消息走漏出去,不知路城主这一路会遇到多少英雄,栩年实在是为着城主着想。”
路定山大笑三声:“好好好,不愧是白指挥使,从那地方出来的人,就算是镜峰门下,也没去除这满身脏污之气。我看啊果真不如你那清风朗月的师兄,易老的衣钵还是在你师兄身上才是。”
“路城主谬赞了,师兄自是会承袭师傅荣光,我怎敢与师兄相比。”
路定山不再说话,他提起晕倒的傅家玉,消失在黑夜之中。
白栩年站在院中,他将自身封住的穴道解开,手臂上陡然一条黑色的纹路开始向四周延展。
他忍住蚀骨之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抖出只剩一粒的药丸,一口吞咽下去。
——
从那荒院撤离后,寒以清他们也不敢回到当初的客栈,加上城门早已关闭,她只能在城中暂寻一处隐蔽之所。
似是有人指引,有意将他们引他们到一处偏院,寒以清本想出剑,从那人口中得知是那许白授意,她才继续跟随而去。
她和风千绪都受了不小的内伤,但当下最严重的还是颜疏裴,旧伤未愈,新伤又起,他脸颊滚烫,意识已然模糊。
两人将他扶在床上,寒以清嘱咐风千绪:“先去打盆水来。”
幸得及时喂了一颗药丸,只要小心清理伤口,再将余毒逼出,就无大碍。
不过她药箱未在身边,只能先简单包扎,本想再出门寻医,就听见开门声。
“客栈的东西我都拿过来了,就放在隔壁屋子里。”白栩年见到走出房门的寒以清,解释道。
寒以清看向他,他神色自若,平静无波,身上也没有受伤的痕迹。他看向她时,反而面露忧虑。
“他已经走了,不会再追过来了。”
正想询问经过,许白说完后便打消了她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