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还不止一次。
怎么可能?
温祁颂极力清除着脑袋里的想法,可是刚才看到的,一遍遍地出现。
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否认,但人名人物关系,还有书中提到的与他们有关细节,无一例外都对上了。
他猛然抬头,呆呆地看向谢予欢,反复确认着眼前的她是真实存在的。
“很震惊吧?”谢予欢还以为他被吓到了,嘴角刚想向上弯起,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她笑容一僵,有些懵地看了眼温祁颂,“温祁颂,你怎么了?不至于吧?”
温祁颂怔怔地抬眼,目光却紧盯着她戴着手表的左手。
他开始回想,好像每次见谢予欢的时候,她手上总会戴着手表,哪怕是洗手的时候水不小心溅到手表,她都没有摘下来过。
而且表带很宽,手表又戴得很紧,总是卡在手腕处不上不下,种种现象,很难不让他产生怀疑。
长时间的注视,谢予欢自然是察觉出他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她突然想起手腕上的疤,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不料温祁颂根本不给机会,直接上手没几下就把她的手表解开了。
手表被放下,那道她藏了很久的疤,就这样出现在视线里。
谢予欢想要将手抽回,想要质问他,但当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那道凸起时,她像熄了火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她看到了温祁颂眼底翻涌的自责与愧疚。
突然间,温祁颂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沉默背对着她。
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抬起手,像是在擦拭什么。
谢予欢愣了,犹豫着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喊着他。
“温祁颂……”
温祁颂没有回答,低头片刻,转回身。
他的神情与以往大差不差,唇角抿着没有说话,那双望向她的眼睛,似乎被水光浸过。
被盯了好一会儿,谢予欢后退半步,有些警惕道:“干什么?”
温祁颂还是没说话,站在对面,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她不明白温祁颂想要干什么。
但下一秒,温祁颂就给出了答案。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谢予欢的鼻尖全是熟悉的皂荚味。
温祁颂抱了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变得清晰,她的睫羽骤然抬高,一时间恍惚在原地。
谢予欢的手依旧垂落在身侧,没有回抱也没有拒绝,第一次默许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周围上升。
他为什么会抱自己?
此时此刻,她只想到是因为那本书,温祁颂看到了他们的结局。
谢予欢刚想说服自己,忽然反应过来温祁颂的眼神,好像有些熟悉。
是可怜。
“温祁颂。”
她的声音响起,方才话语里的关心荡然无存。
“你抱够了没?”
“没有。”
他的声音闷闷的,回答时带着明显的鼻音。
“松手。”
话里面像是掺进了冰渣子,温祁颂回过神身子一僵,接着乖乖听话松开了她。
谢予欢面上没有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强迫自己忽视他被泪水打湿的睫羽。
“不要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
“不是可怜,是我——”他顿了顿,鼓足勇气道:“心疼你。”
谢予欢嘴角勾出抹冷笑,“有什么区别吗?”
“有呀。”
温栖乐不知什么时候睡醒出现在客厅,站在他们不远处,替温祁颂高声回答着,“心疼就是爸爸爱妈妈!”
谢予欢听后一怔,和温祁颂对视的瞬间沉默起来,同时空气弥漫起又浓又重的尴尬,直接盖过了她的脾气。
温祁颂怎么可能——
她回过神,视线里温祁颂的眼睛还在,随即不自在地撇开目光。
“栖乐。”
谢予欢和他拉开距离,低头看温栖乐,“你睡蒙了,有些话不能乱说。”
话飘进耳朵,在温祁颂的心脏糊上某种又厚又重的东西,眼帘不受控制地低下,呼吸都放浅了。
谢予欢自然是察觉到他的动作,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刚才误会委屈,语气放缓了些,问:“温祁颂,你又怎么了?”
“我……”温祁颂望着她的眼睛,还是没说出口,“没有。”
嘴都跟温栖乐不高兴的时候一样,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她说:“温祁颂,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你……之所以会那样,是不是有我的一份?”
“什么?”
温祁颂不说话,目光垂落在她的手腕处。
谢予欢立刻领会他的意思,将手腕转了半圈,将疤藏起来,轻声道:“意外而已。”
她还没找温祁颂算账来着,现在他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直接上手了。
那本书这么多页,关于他们的细节就这么一点,自己当初看了好久才看到的,他一翻就翻到了,这运气也真的是,怎么就恰好看到自己的片段?
“你为什么不恨我?”
温祁颂忽然说出一句,谢予欢听着有些无言以对。
“温祁颂你有毛病吧?”
谢予欢下意识看向温栖乐,刚想帮她把耳朵堵住,但她一个转身恰好躲开了。
温栖乐一步三回头,看了几眼他们脸上的表情。
虽然她很想留下来,但之前谢予欢告诉她,大人需要一些他们的空间才能把话说明白。
“爸爸妈妈聊,宝宝先走了。”
小身影一溜烟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温祁颂继续追问道:“对于那些事,你不讨厌我不恨我,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的结局,不想花这么多时间精力追究了是吗?”
谢予欢一愣,接着视线缓缓落下,避开了他炙热的眼神。
复杂的情绪在心里逐渐发酵,没想到温祁颂这么厉害,看了几眼书就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不想追究太多,确实是她时间和精力不够用。
墓地没买,钱没攒够,未知的危险没处理,还有个重要的,她放心不下温栖乐。
她希望温祁颂能看在自己的不计较的份上,能好好对温栖乐,别让她变成那样。
长久的沉默,温祁颂那颗抱着希望的心一点点下沉。
“温祁颂,这是我的事。”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
话音落地,谢予欢怔住,缓了好久才重新问了遍。
“什么?”
“我说。”
温祁颂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语气郑重到像是在发誓。
“我不想让你死,我温祁颂不想让你谢予欢死,我会尽我一切照顾你保护你。”
*
“予欢姐,在想什么呢?”
昨天的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谢予欢这才出了神,她有些慌乱地抬头,随即别开视线躲开他眸中的探究。
“小周总,你怎么来了?”
“我来关心关心进度,听说这次深哥新的客户要求很高,会开了好多遍,方案也改好久了,还是没过。”
周渡野拉开椅子,从兜里掏出个苹果啃了起来,“难得见你在工作上犯愁,这回要改什么?”
谢予欢看了眼电脑上才改到一半的方案,疲惫地后靠椅子,回道:“没有。”
注意周围没什么人,她看向周渡野,心里来了主意。
“小周总,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嚯!”周渡野移开苹果,惊奇地压低声音,“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