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三人顺着指引罗盘指针的方向,一路来到祠堂外。
这一路上除了被黑气附体的凶尸,再没遇到任何活口。
但很奇怪,越靠近祠堂,周围的黑气和凶尸就越少。
叶寻想到:难不成真的是祖宗保佑?
祠堂院门半开着。
一个人半截身子在门内,半截身子在门外,整个身子从中间一分为二,不知是被什么腰斩了。
这人穿着那件旧的褂子,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散了。
正是崔管家。
唐挽云用帕子盖在了崔管家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上,然后又领着众人走进了院门。
这个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四周都是围墙。在这院子内,凶尸和黑气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院子的正前方是一座祠堂。
祠堂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烛光。祠堂上方的牌匾写着四个字:文氏宗祠。
走进门,一个女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里面,身后是数十个供奉着的文家先祖。
文老夫人的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家丁,没有丫鬟,没有纸人,什么都没有。
方才护送她进祠堂的那些下人,估计已经壮烈牺牲了。
唐挽云手中的指引罗盘进了祠堂后就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发出嗡鸣声,直到走到了祠堂中央的那口大红色双人棺材旁边。
啪的一声,指针断了,小小的金属指针从罗盘上崩飞出去,弹在棺材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唐挽云沉默一瞬,对着身边的夏辰说道:“怨气太重,罗盘承受不住了。源头找到了。”
夏辰打量着这个祠堂。
最里面的那面墙上摆满了灵位,是文家历代祖宗之灵位,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
而摆在最下面一排正中央的漆黑木牌,上面刻着金字:文府长子文宴之灵位。
唐挽云转过身对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文老夫人行了个礼,语气客气地说道:“老夫人,我们是扶玉剑宗的弟子。今夜府上怨气弥漫,必有大祟作乱。我们寻着怨气的源头寻来,发现了这口棺材。若不能及时将怨气净化,整个文府恐怕都会性命难保。”
文老夫人睁开了眼睛。她的声音不大,说道:“列祖列宗在上。这文家祠堂里供着文氏一脉十八代先人。先人在时,文家兴旺发达。先人们走了,文家的基业也延续了百年。”她嘴角向下一撇,“哪里来的妖魔,需要诸位仙长除妖伏魔?”
唐婉云自然不能强行开棺,只是又好言相劝了几句。
谁料这老夫人不是闭眼无视,就是出言讽刺。叶寻听不下去了,直接对着唐婉云和夏晨说道:“怨气的源头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他们塞进去了一个人,给他儿子陪葬。”
叶寻对着文老夫人阴冷狠毒的眼神,继续说道:“一个活人。被灌了毒酒,被钉进了棺材里,陪他儿子一起下葬。棺材里的怨气就是那位新娘子的。她不愿意死,不愿意被活活钉进棺材里做别人的陪葬品。所以她的怨气冲出来了,要把你们家里所有的人,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个全都拖到和她一样的地狱。”
没有帝王的命,还想享帝王的福。
现在自己宝贝儿子的命格压不住,人家姑娘的怨气出来,找人索命。
夏辰问道:“老夫人当真不开棺?”
等了几息,却见她一言不答,当即转向唐挽云说道:“开棺。”
唐挽云从她的百宝兜里取出了一把扇子。
她不使剑,武器是一把和合桃木扇。
扇面绘着阴阳八卦图,扇骨是桃木所制,每一片扇叶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字迹极小,小到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楚。但那些符文的笔画之间隐隐有金色的光在流转,像是一条条极细的金线嵌在桃木里。
这两人一个用着扇子,一个用着剑柄,小心地起着钉子。
虽然文府的人丧尽天良,但毕竟人已死去,家属又在边上看着,还是给予最基本的体面。
夏辰捏着一颗被他撬了起来的钉子,直接把钉子从木头里拔了出来,放在棺材旁边的地上。
而一旁的文老夫人瞬间坐不住了,她从太师椅上冲了过来。
她扑向的方向并非棺材,而是唐挽云。
一旁没事干、帮不上忙的叶寻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拦在了她和唐婉云之间,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道屏障。
文老夫人瞪着眼睛,对着叶寻破口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引着这几个外人来欺辱主子!”
她伸手去推,攥着拳头,狠狠捶在叶寻的肩膀上。
叶寻连连躲过,时不时地也出手把她推到后面去,说道:“这位老太太,我们是纯洁的劳动关系,是市场化背景下的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你不会以为一个月给我个仨瓜俩枣,包吃包住,我就要007为你出生入死,一辈子做牛做马吧?”
叶寻心想,古代养死士那可是馈送黄金,许之高官。
当年太子燕丹想让荆轲刺秦王去送死的时候,那可是直接尊为上卿,安排豪华酒店,吃顶级国宴,送车、送金子,还亲自陪同接待。
这一个小小的文府,芝麻大点的地方,一路上倒是培养了很多位愿意为文老夫人去死舍生的奴才。照她看来,封建思想害死人。
而且这个封建老太婆十分的欺软怕硬。
只敢选一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唐挽云动手,真是外强中干。
叶寻被她吼的,打的,耳朵、身上生疼。
这时,夏辰站了过去,同样拦在这老太婆的身前,语气平静道:“老夫人,请您冷静一下。我们这是在帮您。”
文老夫人冷笑一声:“你们开我儿子的棺材,让他不得安宁,这叫帮?你们这些修仙之人,自以为有常人不能有的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果真道貌岸然。”
夏辰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但不容置疑地扶住了老夫人的肩膀,把她从棺材旁边带开了几步。
文老夫人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开那双手的力道,便不再挣扎了,只是站在那里喘着气,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晨,像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
唐挽云则是继续起着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