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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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急,富冈义勇静立在藤花屋檐下,看水珠从瓦当连成线落下,在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隐约间还能闻到不远处的紫藤花香。
这家旅馆开在紫藤花家系的庇护范围内,对于猎鬼人来说是难得能安心合眼的地方。
藤花屋的老板娘第三次探头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歉意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八卦感。
她搓着手,目光在门口的二人之间游移,“两位大人,真的只有一间房了。”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站着,羽织衣摆在冷风里微微拂动。
在他旁边几步远的位置,水无奈怜正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踢着廊下的一颗小石子。
石头骨碌碌滚进雨中,荡起一片波纹。
老板娘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俩人沉默的背影,不忍出声打扰。
沉默。
还是沉默。
沉默是金。
在这漫长的寂静之中,水无奈怜终于开口,“我不住也行。”
“反正任务就在东南边那个村子旁边,我现在赶过去,天彻底黑之前能到。”
富冈义勇侧过头看她。
昏黄的夕阳下,她的侧脸被笼光映衬得很平静,还带着点漫不经心。
黑色的长发湿了几缕,贴在颊边,她似乎毫不在意。
“雨很大。”
水无奈怜无所谓似的弯了弯眼,笑意转瞬即逝,“雨大才好呢,连鬼都不出门,我赶路也清净。”
她说着,已经从怀里掏出钱袋,递了几枚钱币给老板娘。
“就剩下的那间房,一晚上,麻烦您了。”
被塞钱的老板娘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钱币,视线不受控地看向富冈义勇:“那这位大人...”
“就是他住啦。”水无奈怜系紧蓑衣的带子,一边颇有耐心地向老板娘解释,“我有任务,路过避个雨而已。”
富冈义勇的嘴唇动了动,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对方已经戴好斗笠,转身礼貌地朝他摆了摆手。
“走啦,富冈先生。”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能听出些刻意的疏离,“好好休息,下次见。”
如果见得到的话。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雨中。
老板娘在他身后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开口。
盯着雨帘看了很久,袖口被风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片,义勇才收回目光,沉默地接过钥匙。
房间不大,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矮桌上还摆着一壶热茶和一小碟点心。
他卸下日轮刀置于榻榻米,在窗边坐了下来。
雨声嘈杂。
他本该闭目养神,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耳边反复回荡着她那句“下次见”,客气又疏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富冈义勇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思绪不由自主地往回溯。
以前,阿怜会在他练习剑术的时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他动作里的破绽,认真起来的时候比锖兔还严格。
他们也会在训练结束后一起吃鲑鱼萝卜,讨论水之呼吸的使用方法和诀窍。
可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主动来找他。
即便在柱合会议上碰面,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同僚。
偶尔被分配到同一处任务,她公事公办交代完情报就转身离开,连寒暄都省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试过主动开口,却发现自己嘴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好。也试过跟上去,却总是在某个转角被她不着痕迹地甩开。
富冈义勇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没能保护好锖兔,没能保护好姐姐,没能保护好任何一个重要的人。
所以阿怜会疏远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是我太弱了。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突兀的刺,扎进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义勇捏着榻榻米上的日轮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他站起身,拿起日轮刀推门走了出去。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出来,惊讶地抬起头:“大人?雨还没停呢。”
义勇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径直穿过走廊推开了藤花屋的大门。
雨丝扑面而来,冰凉地打在脸上,他朝着水无奈怜离开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雨林在黄昏下显得幽暗而潮湿,树冠层遮住了大部分光线,水滴从叶片上坠落,在地上的积水中荡开涟漪。
富冈义勇放轻脚步,沿着泥泞的小路向前,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侧的树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
——不该让她一个人走夜路。
——想确认她平安到达。
——再也不要眼睁睁看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从眼前消失。
或许...都有吧。
雨声掩盖了气息,他全神贯注地向前进。
忽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飘了过来。
富冈义勇握住刀柄,身形压低的瞬间已然进入战斗姿态。
他无声地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小路的正中央,一只鬼正缓缓地化作灰烬,黑色的残渣在大雨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几道墨痕。
水无奈怜就站在那片灰烬前方,日轮刀还保持着收鞘的姿势,刀刃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斗笠下露出半张脸,神色平淡得仿佛只是顺手碾死了路边的一只虫子。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那双眼隔着雨帘,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藏身的方位。
须臾,她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就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对着潮湿的空气开了口:
“哼,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富冈义勇怔了一下。
他藏在灌木丛后面,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只见她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刀鞘上的水珠,重新将日轮刀别回腰间,然后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去。
义勇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跟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水无奈怜走出去没多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家伙会跟上来。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
义勇隐匿气息的本事不差,但对她来说,辨认他的存在就像在黑暗中辨认灯光那样容易。
他的呼吸节奏,脚步落地的轻重,甚至他身上的那件羽织被雨水浸湿后散发的淡淡草木气味。
一切都熟悉到她有些心烦。
水无奈怜故意放慢了脚步,时而穿过密林,时而涉过浅溪。
雨声是最好的掩护,她利用树和灌木丛来制造视觉上的死角。
有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