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一滴泪的重量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畔回荡，史莱克城冲天的火光与绝望的哀嚎如同烙印灼烧着视网膜。谢邂在剧烈的头痛和窒息感中挣扎着醒来，仿佛刚从一场无尽的血色噩梦中脱离。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异常。
他不是躺在冰冷的废墟或临时医疗点的硬板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垫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清冷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冰雪与某种独特冷香的味道，刻骨铭心。
他猛地睁开眼，上方的景象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呼吸。
只见昏暗的光线下，一张朝思暮想、在记忆中描摹了无数遍的脸庞近在咫尺。冰蓝色的长发如同月下寒瀑，丝丝缕缕垂落到他的脸颊。那张脸比他记忆中更加成熟明艳，轮廓凌厉完美，是一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美。
是桑兰！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他就坐在床边微微倾着身，一只冰凉的手正极其轻柔地描摹着自己的眉骨轮廓。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桑兰显然没料到谢邂会突然醒来，描摹的动作顿时僵住，眼中的万千情绪如同受惊的潮水般急速退去。他猛地想要抽回手，站起身。
“别走！”
谢邂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一把死死握住了桑兰即将抽离的手腕。那手腕冰凉纤细，被他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住。
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
“桑兰，真的是你？！”谢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瞪得极大，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你、你回来了？是你救了我？”
桑兰被他抓得动弹不得，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解释？道歉？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能带给这个人的，似乎只有漫长的等待和更深的伤害。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无法控制地迅速发热、泛红。他努力想睁大眼睛，想将那股汹涌的情绪逼回去，可是失败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挣脱了所有意志的束缚，毫无征兆地从他盈满水光的眼眸中骤然滚落。它滑过他的脸颊，带着惊人的烫意在下颌处停留一瞬，然后直直坠落——
正好滴在谢邂微张的唇上。
那滴泪砸醒了谢邂所有的感知。舌尖尝到那微咸的湿意，他看到了桑兰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痛楚，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激动，在这一刻都被一种铺天盖地的心疼所取代。
“学长……”他喃喃道，声音里的颤抖变了调，握着桑兰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放松，转而变成小心翼翼地抚摸，“别哭……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桑兰俯下了身。
冰蓝色的长发如同帷幕般垂落，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他主动地，带着一种决绝的勇气，吻上了谢邂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冰凉而湿润的，带着泪水的咸涩，生涩得仅仅只是四片唇瓣的相贴，却蕴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思念、愧疚、痛苦和深埋的爱意。
谢邂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桑兰似乎从这个短暂的接触中汲取了勇气，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笨拙地舔舐过谢邂的唇缝，试图更深入地靠近那份他渴望了太久太久的温暖。
谢邂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和汹涌的爱意淹没了他。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张开嘴迎接那份生涩的入侵，然后迅速夺回主导权。他的吻变得热烈而急切，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三年来的所有思念和痛苦都倾诉给对方。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泪水与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当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终于结束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桑兰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冰蓝色的眼眸水光潋滟。
他看着身下的谢邂，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擦去他唇边属于自己的泪痕，然后缓缓向下，落在他衣服的第一颗纽扣上。
“谢邂。”他低声唤道，“……做。”
这句话如同最烈的催化剂，点燃了谢邂所有的血液。
他不再需要任何犹豫和确认，一个翻身将两人位置调换，把桑兰牢牢禁锢在身下，目光灼灼地锁着他：“如你所愿，我的学长。”
接下来的发展便如同天雷勾动地火。
。。。。。。（略）
谢邂的手臂紧紧地环着桑兰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桑兰温顺地依偎着他，脸贴着他汗湿未干的胸膛，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逐渐从狂野趋于平稳。身体的疲惫和深处残留的、带着细微刺痛的饱胀感，奇异地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月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学长……”谢邂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满足，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桑兰铺散在他臂弯间的冰蓝色长发，那发丝凉滑如绸，触感极好。
“嗯。”桑兰应了一声，鼻音慵懒。他微微动了动，更紧地贴近谢邂的热源。
谢邂感受到他的依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间落下细密的吻。
“真好。”他喟叹着，手臂收得更紧，“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桑兰沉默着，没有回应“回来”这个话题。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谢邂胸前一道新增的伤疤。那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诉说着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谢邂所经历的生死搏杀。
谢邂抓住他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小伤，早没事了。”
“疼吗？”桑兰忽然低声问。
他问的是这道疤，似乎又不仅仅是这道疤。
谢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摇摇头，将桑兰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沉稳的跳动：“这里更疼。找不到你的时候，这里最疼。”
直白而炽热的情感，被毫不掩饰地摊开在桑兰面前。
桑兰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对不起……”
“不准再说对不起了。”谢邂用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眼神认真而温柔，“都过去了。以后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桑兰望着他，久久没有回答。未来的不确定性像一片沉重的阴影，压在他的心头。传灵塔、圣灵教、千古东风、哈洛萨……他身处的漩涡太过危险，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挣脱，又能否护得身边人周全。
他的沉默让谢邂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但环抱着他的手臂却丝毫未松。
桑兰看在眼里，心脏酸涩得厉害。他忽然主动抬起头，吻了吻谢邂的下巴，然后是他的唇角，动作轻柔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会尽力。”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却真实的承诺。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作的保证。
谢邂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但他也看得出桑兰的难处，没有选择再逼问，只是重新将人搂紧。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依偎着，享受这劫后余生、久别重逢的短暂温存。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呼吸逐渐同步，仿佛连心跳都找到了共同的韵律。
谢邂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桑兰光滑微凉的背脊，感受着那纤细柔韧的曲线，内心被幸福和失而复得的充实感填满。倦意逐渐袭来，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这一天经历了太多，情绪大起大落，身体也极度疲惫。
“睡吧。”桑兰察觉到了他的困倦，低声说道。
“你不准走……”谢邂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手臂却箍得死紧，像是本能地防备着怀中人的离开。
“嗯，不走。”桑兰轻声应着。
月光下，谢邂的睡颜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