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003

每日必修课完成后，白千收拾好东西，想趁着今儿这休闲时间去一趟科学院。

反正抽取特殊细胞这事，早不去晚不去迟早要去。

……

科学院白千也算是来得轻车熟路了，但是C－131采集室的各种消毒流程似乎比白千所想象的还要更繁琐一点。

灭菌舱呈一个圆柱形，白千缓步走进去，在中间立定，忍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紫外线和纳米消毒喷雾。再加上皮肤表皮的刺痛，那感觉简直和无数蚂蚁在身上爬一般没什么两样。

而灭菌的消毒程序一共七道，这才第二道……

白千的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细胞提取将在灭菌完成后进行。”空灵而无机制的机械女声从舱壁的扬声器里传出，提示他:“请保持静止，放松肌肉，避免出现采集误差。”

白千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一闭上眼睛，就蓦地想起那个营养液中的少年，想起那双极有特色的眼睛。

5029－B吗？

那个编号，不出所料的话，则意味着在那间地下室里头，至少还有五千二十八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复制人，不同批次的复制人，不同年龄段的特殊细胞提取样本。

假设他在此刻死亡，哪个版本的他，将会替代他存活于世，然后完成他的夙愿？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耳边“放松肌肉”的机械提示音已经重复了第三遍。

白千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全身紧绷，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

于是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下来。

没多久，灭菌舱的门滑开了。

而且这个采集室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小一点。

这个采集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倾斜四十五度的新款金属躺椅，扶手处固定着机械臂，末端是细丝样的探针。

一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手动调试设备，面罩盖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面容，但是他的动作却很干净利落。

“学生编号A-117，第五次特殊细胞样本采集。”技术人员的声音好像经过什么处理，像是机械漏风的嘶哑，让人听来不禁觉出几分冷意，“请躺好，固定好四肢。”

“咔哒”一声，金属缚带的触感冰凉而刺骨。

白千无意识仰面看着天花板，那里镶嵌着某种他不认识的材质，呈现出冷白的光。

机械臂很快自动移位到他的右手腕上方，探针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

只听它道:“采集部位：皮下干细胞聚集区。预计耗时：三分钟。疼痛感：轻度。”

探针刺入的那一瞬间，白千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这根本不是轻度。

那种疼痛程度，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沿着血管脉络缓慢推进——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一丝丝，一寸寸将人的皮与肉悉数分开一样剧痛难忍。

他疼得眼前顿时有些发黑。

“异常反应。”技术人员时刻关注着他的生理情况，“心率过速，肾上腺素水平超标，脑电波出现α波紊乱，立即……”

“我没事。”白千微微仰头，闭着眼，竭力抑制着痛楚与喘息。

探针仍在继续深入。

疼痛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迫从骨髓里抽离。将人的意识一点点从人的大脑抽丝剥茧一般，太阳穴处青筋跳着，尖锐的痛楚顿时蔓延开来。

白千的眼前一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坠落，穿过采集室的地面，穿过科学院的地下结构，穿过厚重的岩层以及地心，一直坠向某种既定的未知。

恍惚中，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这里的海水是浓稠的，近乎固体的黑色，它的表面飘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遍布着无数的人体——确切来说，是复制人的残缺肢体。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迫使自己从那些残缺肢体上移开目光，迟来的意识到自己似乎站在这片海洋岸边——倘若这可以称之为“岸”的话。

“岸”的地面似乎是由一种灰白色物质构成，触感很奇怪，介于骨骼以及珊瑚之间，每走一步，都会发生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这里是……哪儿？”

死寂——回答他的是亘古永恒的死寂。

那些黑色的海洋水流开始涌动，那些细碎的光点与逐渐扭曲的涡流汇为一个影影绰绰的黑色轮廓。

那人影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