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记忆(二)
那股莫名的力量还在拉着她不断往前,但在薇薇安出现后,速度慢了下来,赛西莉亚知道,这次的记忆只能恢复到这里的。
周身开始变得空旷,她意识放松,做好回到现实的准备。
就在这时,那股一直拉着她往前的力分出来一根纤细的触手,连接上她的意识体,以更快的速度托着她进入更深一层的空间。
与此同时,现实中仪器A-387发出急促的“滴滴滴”,绿蓝红三个颜色的信号灯,绿灯灭了,蓝色的灯亮起来。
站在仪器旁,一直神色紧张的霍兰西斯终于呼出一口气。闪烁的蓝光忽明忽灭打在他身上,恍惚中似乎有一根电线连着电极片贴在他的一侧额角上。
赛西莉亚一阵头晕目眩,等再回过神来,自己又和刚才一样,意识体进入某个人的身体里了。
这回她还不确定是在谁的身体里,但是观察周围的环境,显然不是那个科技感十足,未来感爆棚的星际时代了。
如果眼前的事情是正在发生的,他也没看错的话,“自己”现在是在揉面?
不过也不太确定,毕竟这一大坨糊状的、疑似面粉造物的东西看起来无比庞大,也无比可怕,像一团张牙舞爪且狰狞的史莱姆怪兽,在加水加面的不断升级中逐渐变成巨大的怪兽要把身体的主人吞并吃掉。
“姑姑,饺子皮好像不是这么做的……”刚刚进入变声期的声音从桌子旁犹犹豫豫传来。
赛西莉亚呀感觉到“自己”头动了下,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大部分视线还是放在史莱姆怪兽上,但仅靠余光,赛西莉亚还是看清了桌边站着的孩子的样貌,正是恢复的一部分记忆中,自己从堂哥葬礼上带走的那个可怜孩子。
回到自己的身体上了。
“我看了菜谱,上面就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吧……”
“姑姑让我来做吧,我以前经常在家做饭。”
小孩儿懂事的样子让许颂微更加心疼,她立马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哪有让小孩子做饭的道理,快到外边去,我给你调好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爱看的频道。”
“可是姑姑,我已经十五了,不看卡通频道了。”
这句话让许颂微停下倔强的动作,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这个瘦弱矮小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身上。
“我堂哥没给你吃饭?”她想不出在一个孩子生长发育最快的年纪,只要有口饭就雨后春笋般抽条的孩子得饿成什么样才会和没发育时没什么两样?
“给了,”他迟疑着说,“是我发育得迟。”
“是吗?”许颂微显然没有被他的说辞糊弄过去,但也知道不是自己的堂哥苛待或是虐待他。
他虽然花心风流,但向来大方,并不会因为家里多了个孩子就不尽心尽力,听说在听到自己还有个孩子的时候,高兴无比,放言说自己以后得财产都要留给他。
那为什么……
许颂微想不明白,如果不是家里的事情,难道是学校?
“还没问继明你在哪所学校念书。”许颂微把面团画了个方向,又往里面加了把面粉。
“在松湖国际学校读初三。”程既明还看着那团惨不忍睹的面团,两只手几次伸出来想帮忙都被躲掉,被问话时没怎么想就顺势回答了。
松湖国际是本市最好的贵族学校,聚集了大部分本市的二代们,他们小团体的内部团结,排斥外来新人,尤其是这种身份颇具争议,还是当脱离穷人身份瞬间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异类。
“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事想和姑姑分享吗?”许颂微压力没什么情绪。
“我是贫困资助生,因为成绩优异才破格成为松湖的学生,”程既明自以为隐蔽的透露出自己成绩不错,不是坏孩子这个有用信息,“一切都好,很开心。”
“这么厉害,”许颂微惊喜的从面团大战中抽空找空闲,把手上的面糊掸掉,揶揄,“松湖的资助生资格可不是普通成绩的学生就能获得的,这么聪明的孩子就这么被我捡到了?”
程既明面上泛起红意,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水平下沉,只露出一双在消瘦面颊衬托下尤其大的眼睛在中岛台边上。
最终汤饺子作为晚饭还是被端上了餐桌,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许颂微坚持这么叫,程既明过惯了穷苦日子,肉都吃不上几顿,更是不嫌弃这一大碗肉沫面片稠糊嘎啦的汤,并手快脚快盛了一勺肉沫面皮在碗里,吹也不吹就喝了一口。
偌大的圆形餐桌上,许颂微和刚捡回来的“侄子”挨着并排坐在一起,齐齐望向桌子正中的主食。
许颂微傻眼,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忙活一个下午整出来的大餐。
“富怡路的万味楼还在营业,我让他们送餐过来……”她端起这碗汤准备倒掉 。
小孩儿连忙站起来,勾住许颂微这个分明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我觉得很好吃。”
他的眼神不如一开始领回来是那么戒备和胆怯,现在充满希冀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面片汤,似乎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许颂微很感动,但是这不是让青春期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失败品的原因。
“这那能吃,”她义正言辞拒绝,但是有话锋一转,“这样,我让他们送更好的菜品过来,这个也不倒,你挑自己喜欢的吃这么样?”
到时候等万味楼的菜摆上,许颂微个保证不会再有人对别的菜伸筷子,尤其是自己的那碗饺子。
但后面即便是自己把汤放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小孩儿还是坚持不懈只吃那碗“饺子”。
“姑姑,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吗?”
这时程既明进许颂微特意给他准备的房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身体变得轻盈,是意识体在脱离身体。
她再次回到混乱空间,那股拉着她的力消失了,她只能漫无目的的漂浮着,直到熟悉的“滴——”声在脑海中响起。
“卡列尔小姐……”恍惚的神识中,有人在叫她。
她回到赛西莉亚·卡列尔的身体中了。
“卡列尔小姐,看我的手势,这是什么?”
在重叠的声线中,赛西莉亚勉强听清指令,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只即便是如此失焦高糊的画面也掩盖不住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