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哦，挺好听的。”陆成州摇着手中皇帝刚赏赐的折扇，看着沈清让调笑道，“我还以为你这种不受宠的质子，应该会叫什么狗蛋啊、阿黄这种名字。”
沈清让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道：“你说的没错，只是读音相同，原本意思也是你说的阿黄狗蛋一类的，不然我也不会被送到北朔来”
陆成州微微叹了口气，前世只觉得沈清让这个人集伪善做作狡诈吝啬刻板无趣为一身，如此看来这人年少之时好像还有点…可怜。
沈清让被陆成州脸上的悲悯神情怔住，随即双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莫名情绪，缓缓吐出来一口气，背靠着皇后棺椁滑坐地面，一言不发的抱着头。
“我说，还查不查案子了？”陆成州咳嗽一声，从来都是他被沈清让逼的狗…呸…人急跳墙，还从来没有见过沈清让如此萎靡不振的样子。
沈清让双眼猩红的抬头看向陆成州，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不断使劲，清晰的痛感让他冷静下来，缓缓道：“你要怎么查？”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倒时妖？”陆成州走到皇后的棺椁前面，这皇室丧仪要比平民规格高很多，就连棺椁也不是一般的大，他只得踮起脚将身子探到棺椁内嗅了嗅，“这个怪味就是那妖怪身上的味道”
“你干什么…”沈清让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陆成州，本要斥责的话瞬间被眼前的场景打断。
这时，陆成州的腰几乎是贴在了他的鼻尖，沈清让很确定，他可以清晰地闻到陆成州身上的香囊里面的淡淡药香，以及少年独有的清冽熏香，这与成年后陆成州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陆成州松了劲从棺椁上下来，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现在的他刚刚及冠，体型同前世相比缩水了一圈不止，不然根本不用这么费劲，还要把衣服弄皱。
见没人回答，陆成州手中整理着衣服，直接用脚踹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沈清让，“我说昭昭公子，你想什么呢，那么入迷，看上哪家小娘子了，我帮你牵牵线？”
沈清让耳根微热，只得咳嗽一声别过脸，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说的到时妖是什么？”
“哦哟，真的没有想小娘子吗？你脸红成这样，连耳朵都红了”陆成州见他又端起一本正经的样子，便变本加厉地追着问。
还没等他话说完，沈清让直接伸手将陆成州的嘴掐住，没错是掐，就跟捏鸭子嘴一样。陆成州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让，瞬间刚才那点围绕着这人的可怜劲烟消云散。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清让见陆成州安静下来，便松开了手问道：“你刚说的那个大胆猜测是什么？”
“我忘了”陆成州极为不满地摸了摸嘴，就感觉唇边火辣辣的疼，心想这人下手也忒狠了吧，这怕是都肿了吧。
“赶紧的，我感觉你这个猜想可能对我很重要”沈清让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陆成州的嘴转移到别的地方，他绕过去看了眼李贵妃的棺椁。
两人面目已经被大火熏得全黑，虽后面有宫人收拾仪容，但是脸上那些被烧灼的地方还是无法复原，看起来有些可怖。
“沈清让，一看你就没见过死人？”陆成州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把正在那看人的沈清让说的没头没脑。
“啊？”
前世陆成州鲜少见到沈清让有如此多样的神态，特别是现在这呆愣的表情，让他不由得端起架子，走到沈清让边上，轻磕一声道：“先不说别的，单看贵妃指甲盖处并无残渣，便可以确定她不是死于火灾”
沈清让顺着陆成州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贵妃的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便回头去看向皇后手指，果然二者一致。
沈清让：“你是说他们是被人杀害的？”
陆成州没说话，只是再一次爬到棺椁之上，这一次探向了贵妃腹部，他手指一按，一股子腥臭味直扑面门，那按过的地方的布料瞬间暗了一块。
是血？
“沈清让，他们是被人刺死的”
陆成州强撑着胳膊落在贵妃身侧，两条腿在他胳膊落下后便根本使不上劲，他就以这么个尴尬姿势卡住了。
“我说沈清让，你能不…”能帮个忙，话还没说完，陆成州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视线瞬间颠倒，双臂的着力点消失让他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还好沈清让稳稳的将他托住。
俩人四目相对，陆成州像是被虫子咬了一样猛地从沈清让身上挣扎下来，随即往开退了几步，才说道：“谢谢”
沈清让摩挲了手上的残留的感觉，就觉得心口那块压抑的感觉少了很多，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带着浅笑：“你说的这些和倒时妖有什么关系？难道杀了皇后和贵妃的是那妖怪？”
反倒是陆成州严肃起来：“不，我的猜测是，那妖怪救了皇后和贵妃”
沈清让笑了笑没有说话，开始四处走动巡察整个殿中的情况，陆成州看着他明显不信的表情，也没多说，走到另一边也开始查看。
人的认知没有办法突破自己的圈子，沈清让也一样，他毕竟是人，自然不能和…自己相比。陆成州正想着，低头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图案，外边一个圈里面一个人形，这是…唐门密探的标志，唐门来这里干什么？
沈清让那边似乎也有线索，见陆成州停了下来便冲着他走来问道：“是发现什么了？”
陆成缓步转身，一脚刚刚好踩在那图案之上，微笑着看向沈清让：“我刚走神了，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沈清让点点头，也停下脚步示意陆成州过去看，“这边你过来看看”
陆成州脚下蹭了两下，将那地毯上的图案蹭乱便冲着沈清让走去。刚走到跟前他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跟先前大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香到发臭。
“这个花的味道和大殿里面的一样”沈清让看着眼前这朵白色的百合，想要伸手触碰，却被陆成州啪的一下打掉。
沈清让摸着被打红的手，愣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