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素雪净含笑摸了摸谢仪秀的脑袋:“秀秀,你先在厅堂中摇椅上休息会好么,待我沐浴完收拾一下卧房,我们就可以安歇了。”
“好。”谢仪秀习惯性地回答,可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等等,这竹屋,只有一间卧房?”
素雪净不解看他:“有什么不可以?”
谢仪秀磕磕绊绊:“一间卧房,那我们怎么睡……”
“我们是夫妻呀,夫妻之间,难道还要分房睡吗?”
素雪净望着谢仪秀,似乎被他话语中伤,眸中困惑逐渐转变为哀愁。
“秀秀,你便要这般同我生疏吗,还是你担心我的为人,害怕我会对你做些不轨之事?”
想到什么般,素雪净自嘲一笑。
“从前我们都是同床共枕的,哪里会分什么你我。”
“也罢,男风在修真界虽不稀奇,但也不多见,我毕竟是一个硬邦邦的男人,你失去了三年记忆,恐怕心中对我敬谢不敏吧。”
素雪净愈说愈悲恸,临了竟有几分泫然欲泣之意:“那我在厅堂睡便是,免得惹了你厌烦……”
谢仪秀只说了一句话,便换来了素雪净滔滔不绝的控诉。
他听傻眼了,虽然不明白素雪净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却也知道此时此刻若不安慰一番,就实在是不近人情了。
“不是,你听我说。”
素雪净扭过头去:“不必再说了,秀秀,我知道你心善,你不必担心我的,只要你别赶我走,我在哪睡都可以。”
谢仪秀此前只觉得素雪净为人温柔如水,对自己是毫无底线的包容。
却没想到,他和婉的外表下也藏着颗敏感多思的心,钻起牛角尖来竟然这般磨人。
或许,自己的爱人丢失了三年的记忆,确实让他很没安全感。
谢仪秀提起一口气,口唇抿紧。
他既然决定了要接受这一切,和素雪净好好的过日子,就也该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诚心才是……
只是盖上被子纯睡觉而已,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谢仪秀暗下决心,向前走了几步,从身后环住素雪净的腰。
素雪净象征性的挣了几下,便站定不动了。
他将脸贴在素雪净的脊背上,只觉得脸颊生烫。
“不要闹了,雪净。”
“我们一起睡就是。”
素雪净背对着他,不知是什么神情:“你说真的吗,秀秀?”
只听声音,似乎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谢仪秀没多想,只当他还在闹别扭。
“嗯。”他轻声应着。
素雪净握住谢仪秀的双手,缓缓转过身来,与谢仪秀面对面相拥。
谢仪秀抬头,看向素雪净,果然在他脸上看到十分欢喜。
然而,自幼木讷寡言,不爱与人交际的谢仪秀,没有洞察人心的细腻,分辨不出来,素雪净脸上的欢喜,并非是孩童得到饴糖般那样纯粹的欢喜——
而是病态的,终于将所爱之物牢牢困在掌心的痴狂。
素雪净的声音都有些抖:“雪净……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真好听……”
嗯?为什么说是第一次?
难道以前他还会用别的称呼叫素雪净吗?就三个字的名,还能怎么叫出花来。
谢仪秀不理解,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素雪净打横抱起。
“又来……”谢仪秀小声嘟囔着,双手却乖觉地换上了素雪净脖颈。
素雪净将他轻轻放在摇椅上,低声道:“我去沐浴。”
说完,不等谢仪秀回应,他飞快地在谢仪秀额上落下一吻。
“唔!”被吻过的地方瞬间开始发烫,谢仪秀匆忙用双手捂住。
素雪净的动作快极了,站直后还不忘冲谢仪秀轻快眨眨眼。
谢仪秀睁圆了眼,看着素雪净飘然离去的背影。
嘴唇的触感柔软,落在额间,轻柔似羽翼,缠绵似丝帛。
只在眉心的吻,发乎情,止乎礼,却比任何亲密接触都撩人心弦。
谢仪秀懵懵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好像有什么,在悄然发生改变。
*
谢仪秀斜倚在摇椅上,木头“嘎吱嘎吱”地轻响。
凉风乍起,轻摇梨树,簇拥着满园花香,拂过谢仪秀颊侧。
他睡着了,在不知不觉的时候。
本只是想在外头等候素雪净,等着等着,眼皮却越来越沉,直到整个人被拉入迷妄。
脑海中,起初是一片黑暗。
逐渐的,有了声音,有了颜色。
“嗯……”谢仪秀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梦呓。
好像,有人在解他的衣服。
是真?还是是假……是梦?还是现实。
唇瓣,被另一张嘴含住,吮吸、啃咬,啧啧作响。
他确信这是嘴唇的触感,因为今天刚刚被素雪净亲过额头。
等等……素雪净。
是、是谁在亲吻他?
谢仪秀意识在沉沦的泥沼中挣扎脱出,眼皮几乎要张开一个缝——那是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看见了,发间的红绳。
“乖。”
一阵暖光送入眉心,谢仪秀蹙紧的眉头松开,重新归于酣眠。
衣衫被褪至手肘,露出莹白的大片肩膀,骨头微凸,是少年人独有的纤弱。
那恼人的唇瓣移至他脖颈,一路啄吻到锁骨,大力嘬着,直到继续向下……
热,好热。
谢仪秀浑身汗津津的,身上却压上来一个重量,将他完全笼罩。
他想推开压着他的东西,手腕却被捉住,动弹不得。
“嘎吱嘎吱。”
摇椅又在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痛……好痛啊。
谢仪秀向后一仰,白皙的脖子高高抬起,露出最脆弱的部分,被一口咬下。
他脑袋混沌,想要醒来,识海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住,升起重重迷雾。
直到他没力气抵抗了,意识抽离于肢体,终于深深向下沉——
他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
身下躺着的不是摇椅,而是一个陌生的木床,比竹屋里那架要更简朴些。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只能看见一些支离破碎的景象。
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相似。
迷蒙的神智,摇晃的影子,白色的衣衫,热和痛。
唯一不同的是……发间没有红绳。
他想低下头,身体却并不受他的控制。
衣物悉数散在身下,唯有一根红色绶带,缚在两腿上。
红色绶带……好像在哪见过。
柔润雪肤泛着珍珠贝般的微光,布满落花似的殷红吻痕,以及青紫色的咬痕,触目惊心。
谢仪秀头痛欲裂,紧皱着眉,拼命摇头:“不……”
那个温柔的声音又在安抚他:“秀秀,再忍忍。”
又是一阵暖意袭入识海,谢仪秀不安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眼前的事物全都消失了,他还是躺在那张朴素木床上,孤独的,只剩他自己。
红色绶带不见了,腿侧的勒痕证明一切都实实在在地发生过。
潮湿、泥泞,腥膻气味浓重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