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你是陶艾吗?
手术室内,周围是昏暗的。
唯有中间手术台是最明亮的。
金属鸭嘴钳撑开的地方,一根导尿管已然插入。
在声声凄厉的嘶喊之中,不明的液体一滴一滴一滴地出来……
一旁的护士温柔轻声道:“不要怕哈,放松,一定要放松,一会儿就好~”
过于年轻的孕妇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护士的声音,只能在疼痛之中感受着,下面那冰冷的器物进进出出。
带着淡淡的粉红。
秦狸看见这血腥一幕,被这画面冲击得僵硬了几秒,才有了动作,无声走近,然后,轻声问出了一个天真愚蠢的问题:“没有打麻药吗?”
分外专注之中,护士被这声音吓一跳,转头看到是戴着眼镜的同事,才看了一眼疼痛呼喊的孕妇,小声道:“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打,会影响胎儿的。”
影响什么?
胎儿?
被打掉的胎儿吗?
护士又看了一眼孕妇,小声道:“孙医生说了的呀,用了麻药就不新鲜了,好不容易来的正正五月多点的货,多少人抢着要呀,可不能有一点损伤。你是不是开小会的时候又开小差去了?记都不记?”
秦狸的耳边好像有点嗡嗡的。
又看了一眼眼下的手术台,寒意止不住的蔓延。
“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被人定好的,不能打麻药的呀。”护士小声说罢,又抬起头,看向秦狸眼镜镜面下的那双眼睛,“你今天怎么了,还有你进来干什么,这里只需要我和孙医生就够了呀!”
秦狸垂下眼睛,忍住恶心,看着眼前的手术台:“外头来了个女生,说要打胎,但不在名单上。”
护士先问了一句:“几个月的呀?”
秦狸看了她一眼:“还没显怀,应该不超过三个月。”
这个时候,专心手术的医生头也不抬的不耐烦开口:“那不用管她,我还以为又来了个‘佳品’的让你特地进来呢,行了,又无介绍人,让她出门右拐,直接去正规大医院,小诊所怎么可能接得了这个?”
秦狸便道:“人已经走了。”
床上的孕妇疼得神志模糊。
边上的护士却又小声开口:
“那刚好,你在这等着,胎儿就要出来了,待会儿你把它装进旁边放了冰块的礼盒里,亲自给吴太太送去,这东西就是要现出来的,现做才行。”
孕妇的羊水终于全部破掉。
如崩堤一般。
里面的东西终于出来。
大小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通体泛着湿润的粉红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胎脂。
脐带末端拖着一小块胎盘,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见,然后就那么落在了下面的托盘之中。
然后那液体和血块便一同坠落,啪嗒一声,在盘底摊开,慢慢凝住。
“赶紧的!”护士将托盘递给了秦狸,“就现在送,换掉衣服,不要让其他人注意到了哈,我们孙医生今晚上还有一胎呢。多做点事儿,管好嘴巴,奖金少不了你的~”
秦狸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哪个吴太太?”
她看着托盘上那粉红色的胎儿,问。
“哦,还没告诉你,就油商大王那个吴太太呀,人家千里迢迢跑到x市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特产?快点快点!人家还等着呢!就在天后街那唯一一家五星酒店!”
见秦狸不动。
护士又哎呀一声:“真是一点也不麻利,青青姨怎么推荐你来呀。”说着就把胎儿放进了一旁的冰盒,又将冰盒放进了漂亮的礼盒之中,三下五除二的包好,才又塞给了秦狸。
秦狸看着瘫软在手术台上的孕妇,看着那剩下一条缝隙,全被汗水睫毛糊住,眼珠子却像盯着她,或者说,是盯着那个礼盒的那双眼睛。
又看了看手底下包装精美的礼盒。
一股难言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想要将其压下去。
但是压不下。
愤怒冲破了屏障。
于是她从心的松掉了礼盒,看着礼盒啪的一声落在手术室的地上。
一把抓起了托盘里的手术刀,栽在了那位戴着口罩正准备起身,摘下手套的孙医生脑门上。
正中心,严丝合缝的栽入。
一丝血迹从孙医生光滑的脑门流了下来,孙医生伸手去摸了摸。
颤抖之中,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那丝血,白眼一翻,仰头倒了下去。
短暂的空白之后。
“啊啊啊啊————”护士小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后退,跌倒,弄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她看着自己的同事走过来,取下口罩。
“那些流产下来的婴胎是做什么的?你口中的特产是什么?”
“啊啊啊——你不是小云,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这是你们诊所的副业,还是说这才是主业,其他都是副业?”
“啊啊啊啊啊——你是谁?救命啊啊啊——”
护士拼命的偏头,拼命的尖叫,手胡乱的伸出去,终于按到了墙上的按钮。
滴——滴——尖锐的声响中——
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