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邻窗窥客来（十一）
和程妄谈恋爱后，和从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规则像个恶作剧的神明，不定时地发作。
有时候正在直播，镜头拍到一半，苏漾就会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他腿上。
程妄的手速很快，切屏、关麦、关摄像头，一气呵成，但弹幕还是炸了。
“刚刚那个影子是什么？？？”
“主播桌上有女人？？？”
“我看到了腿！！”
等缠绵的吻解除了规则，程妄面不改色地重新开播，轻描淡写一句：“猫跳上来了。”
但规则催生的接吻，一次比一次漫长。
以前十几秒就能解，现在动辄几分钟。她只是想蜻蜓点水，嘴唇刚贴上去，程妄的手就扣住了她，不容抗拒地把她往怀里按。
他吻得很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扫过每一寸柔软。苏漾的膝盖立刻就软了，挂在他身上，呼吸全被他吞掉。
她开始怀疑，这规则真正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不停地吻她。
程妄照常直播，但不再熬大夜。以前播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现在十二点准时下播。
弹幕问他怎么转性了，他说：“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苏漾在他旁边坐着，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她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准时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的。
“你以前能熬到三点，现在十二点就困？”
“以前没人管。”
苏漾被这句话噎住，耳尖泛红，转过身去不看他。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腰被揽住，她被捞了回去：“跑什么。”
新漫画画得如鱼得水，编辑说她最近的稿子“像开了窍”，感情线细腻了很多，男主角看女主角的眼神“让人心跳加速”。
苏漾心想，那是因为她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某个人。
广播剧第一期上线那天，苏漾正在画稿。
编辑的消息弹出来，她打开平台一看，播放量半小时破百万，评论区全是好评。
官方账号@了她，附了一段剪辑，配文：“感谢巫格格老师的神仙画稿，让我们的故事有了脸。”
大量粉丝顺着@涌进她的账号，粉丝数一夜翻了好几倍，私信多到爆炸。
她翻了几条，大部分是夸画得好的，也有人在问：“老师线下长什么样啊？”“老师有男朋友吗？”“老师是不是和CV团队线下见过啊？”
除了分享漫画相关，苏漾一丁点个人生活都不发，账号里全是画稿和转发，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这反而让众人的好奇心愈发强烈。
有人在评论区问叙白：“叙白老师，你和巫格格老师线下见过吗？”
叙白回复了，很简短，但杀伤力巨大：“巫格格老师不仅漫画好看，线下还非常可爱哦。”
这条回复被顶到最前面，评论区炸了。
“可爱？？？叙白老师夸人可爱？？？”
“等等，他们线下见过？什么时候？什么场合？”
“我嗑到了，对不起。”
“画手和CV，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有没有人扒一下巫格格老师的长相啊，好想知道。”
苏漾看着那条回复，眉头皱起来。叙白这么一说，等于把她架到了火上。
她正想怎么处理，编辑的消息先弹了进来：“你和叙白线下见过？熟悉吗？”
“上次活动见过一面，就打了个招呼。”
“现在网友在嗑你们的cp，你要不要回复一下？顺势互动一下，对宣传也有好处。”
苏漾想了想，切回社媒，在叙白那条评论下面回复：“谢谢叙白老师，线下也被您的专业折服，合作愉快。”
很官方，很得体，把话题拉回了作品本身。
苏漾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程妄。他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社媒的界面，页面停留在她的那条回复上。
“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朝她伸出手，“过来。”
苏漾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收紧。
她闷在他怀里，嘴角弯了弯。
这个人，吃醋都吃得这么不动声色。
第一次正式出门约会，苏漾化了全妆。
她穿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露出一截纤细匀称的小腿。头发卷了一下，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涂了一层珊瑚色，润泽柔软。
程妄过来接她，她刚系好鞋带站起来。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眼神暗沉沉的。
苏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他声音有点哑，眼神移不开一点。
他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苏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抵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程妄，我的妆……”她的话被他吞掉了。
嘴唇含着她的下唇，舌尖描着唇线，急切地探进去，勾着她纠缠。
苏漾喘不过气，攥着他的衬衫前襟，踮着脚尖往后退，后背抵着墙，只能仰着头承受。
隔着薄薄的裙子面料，他摩挲着她的腰窝，力道时轻时重。
分开后，程妄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珊瑚色，衬着他那张冷淡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苏漾喘着气看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替他擦拭。他捉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
“别擦了，反正还要花。”
出门时，口红果然花了，只能重新补了一层。程妄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暗了暗，终究按捺住了。
第一站去看展，苏漾选的一个当代艺术展。
展厅里人不少，他们并肩走着，程妄的手搭在她后腰上。苏漾走到一幅画前面停下，歪着头看了很久。
那幅画是冷色调的，大片大片的蓝和灰，中间有一小块暖色的光。
“喜欢？”程妄低头凑近她耳边。
“嗯，构图很好。”
她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巫格格老师？”
苏漾转头。
叙白站在她身后，穿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手里端着一杯展厅的咖啡。他看到苏漾的脸，眼睛弯起来，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瞬。
“好巧，你也来看展。”
苏漾还没来得及回应，程妄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淡，目光落在叙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叙白老师。”苏漾打了声招呼，“这是我男朋友，程妄。”
“你好。”叙白礼貌地点了点头，“上次活动见过。”
程妄点了点头，重新扣住她的腰，手指收拢，把她贴得更紧。
叙白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他往前迈了一步，随意地站到了苏漾的另一侧。
“今天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叙白的声音放低了半度，上次活动就想说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气质。”
苏漾还没开口，程妄的声音先响起：“她穿什么都好看。”
叙白笑了一声，看向苏漾，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男朋友挺有意思的。”
“叙白老师今天一个人来的？”苏漾把话题岔开。
“嗯，来支持我朋友的作品，没想到能碰到你。”叙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待会有空吗？三楼有个私人展区，可以带你去看看。有些画，你应该会喜欢。”
“不好意思，她有约了。”程妄的个子比叙白稍高一些，站直了，阴影覆下来，气势压人。
叙白看着他，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绷了一瞬，无声的角力在沉默里蔓延。
“程先生也一起来？”叙白笑了笑，语气客气。
“不用了。”程妄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我们看完这边就走了。”
叙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朝苏漾挥了挥手，走之前，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淡。
等他走远了，苏漾才抬头看程妄：“你掐我干嘛。”
“没有。”
“就有，你弄疼我了。”
程妄忽然松开她的腰，拉着她往展厅另一个方向走，步子很快：“走吧。”
“去哪？”
“随便。”
苏漾被他拉着穿过人群，绕过一面巨大的装置墙，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外面是一片小露台，他推开门，拉着她走出去。
风有点凉，吹着她的裙摆。程妄背对着阳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苏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