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当今皇帝共有十二个子嗣。
除却夭折或早逝的那些，如今长大成人的不过七个。
如今御花园里正陆陆续续掩面进来五位皇子公主。
所有人垂首行礼之时，柳莲心顺着自家女儿的视线看去，随后像被开水烫着一般拍了木筝一巴掌。小声：“还敢看，不怕被降罪？”
木筝闻言缓缓低下头，思维却还停留在刚刚那个叮当响的身影上。谢明珠说的话又一次浮现。
那三个字宛若有回音般在她脑海不停循环。
木筝脸上露出个难以言喻的表情，若无原因祖母从小便不许她入宫，因此从未见过这位名盛天下的九皇子殿下。
那日黑漆漆的，更是不如方才那惊鸿一瞥，虽说脸挡着，但那脖颈处，腰间皆挂着些璀璨首饰，以扇遮脸，捏着扇柄的十个手指头扳指都戴满了。
微风徐徐吹过，吹乱少女脸上些许碎发。
怔愣的她硬是没提到皇后说平身。被柳莲心硬拉着坐下。
她娘往她碗里添了个果干：“这孩子，莫不是饿傻了？”
木筝摇摇头强迫自己回神，夹起那果干塞进嘴里，冲担心她的两位笑了笑。
娘，在场傻的恐怕另有其人。她眼神漂移着想。
视线扫过斜前方，谢明珠不知冲她使眼色使了多久，急得都快跳起来。
顺着她的视线看前去，皇后命人在中央摆了扇大的惊人的屏风，将皇子公主们遮的严严实实。
谢明珠朝着最角落怒怒下巴，意思是九皇子就在那。
木筝一脸无奈，表示自己知道。
谢明珠又眉飞色舞指了指自己脑门，‘你觉得他是不是傻子？’
木筝：‘……'
“明珠，你和木二小姐聊什么呢？”皇后看了半晌，突然笑着开口问道。
谢明珠和她不一样，常年进宫，因此皇后熟悉的很。
被抓包后谢明珠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回娘娘，臣女是……第一次在这种场面见到皇子和公主，有些兴奋罢了。”她快速编了个理由出来。
实话说也不算编。
毕竟这种皇室相亲宴，确实是第一次。
皇后听后以袖掩面一笑：“你们不觉得本宫突兀便好。”她抬手示意谢明珠坐下，随后面向众人：“本宫膝下这些皇儿都乃人中龙凤，今日想向各位炫耀一番。”
她默了默：“以我皇儿出题，各位上来做答可好？”
众家自然称是。
第一位公主出题是一副对联，上联‘青烟袅袅婷婷’
有适龄公子上去做答，“在下答下联，晚风轻轻软软。”
屏风后面一愣，随即吩咐丫鬟站出来：“公主说你此联太过轻浮。”
后又有人对：“碧水悠悠浅浅。”
丫鬟道：“公主说此联毫无深意。”
“冷月朦朦胧胧？”
“公主说哪家的驴唇来对凤嘴？”
此话一出众席皆发出一阵压抑笑声。那公子面上也难看异常，还是皇后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才算过去。
经这一句，其余世家公子再无敢上前来的。皇后扫视一圈，最后定在右相那边。
都是久经风沙的老油条，右相站起身来作揖：“公主，可否让犬子一试？”
丫鬟点头：“公主请上官公子上前来。”
木筝和谢明珠同时抬头。
只因这右相家长子上官信，是谢明珠心仪许久之人。
这不是木筝第一次见上官信了，少年郎在大理寺当职，一身黑袍穿得板正，发以冠高高正起，浑身气质沉稳。可今日一见，不知为何，总感觉哪不一样？
他走到屏风前，嗓音低沉简短道：“薄雾丝丝缕缕。”
这其实是一个很稀松平常下联，称不上惊艳。
丫鬟刚要说什么，就见公主抬手制止，亲声道：“好对，薄雾对青烟，果然，本宫的心意还是上官公子最明白。”
这声音……
木筝抬头去看。
屏风后应声走出来一位华丽身影。
绑着最近时兴的蝶尾发髻，一身红衣以金丝混制而成在阳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步摇轻晃间，众人俯身称臣。
这便是先皇后的第一个孩子，被封如意公主的玄珏。
珏，意为璞玉。
一个名字便可见皇帝对她的厚爱。
她手掌轻抬，免了上官信的礼。
轻笑：“上官公子还是这么有礼数，只是不知这礼数是敬我，还是远离我？”
此话算是当众调戏了。
可在场无人敢吱声，更不敢大喊不知廉耻。因为面前这位，是全天下除了皇后最尊贵的女人。
况且皇后还气定神闲坐在上面呢。
“不知廉耻！”
木筝闭了闭眼，无奈轻叹气。她忘了谢明珠。
如意公主跟谢明珠从小便是死敌，如今又喜欢上同一个人，实在是冤家路窄。
“光天化日你当众调戏良家夫男！你作为公主好意思吗？”
霎时，周遭更静了。少有些大胆的抬起头去看玄珏的脸色。
只见如意公主表情不耐烦按了按耳廓，不客气回怼：“你作为世家嫡女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
谢明珠被呛，“你！”
她还要说什么被她爹捂着嘴按下。左相大人满头冷汗，“小女实在毫无规矩臣回去定好好教她，还望娘娘，公主息怒。”
“是吗？那左相大人可得好好教教你这敢跟公主叫板的闺女。”如意公主皮笑肉不笑的吩咐。
左相赶紧应声：“是是是。”他哪敢说公主的不是？
沉默许久的皇后此时才做面子一般开口叫如意的小字：“珏儿，不得对左相大人无礼。”
如意公主抚了抚步摇，轻散散说：“遵母后的命。”
哪成想这一出让谢明珠更恼了。
她拼死挣脱开他爹的手，连跑带扑过去就拽公主那身鲜红的衣服，“如意你个小人做派！敢教训我爹！你今天吃硫磺了嘴这么臭？！”
如意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躲得迟了一步。“你放开！谢明珠我警告你这可是我新做的裙子，你给我弄坏了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呲喇”一声。
这下刚准备上前劝架的上官信也不敢动了。
遥遥看着这些发生的木筝彻底死心，暗道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