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刺猬法则
按照日历来算，夏天已经过了快三分之二，岑如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深深叹气，她能怎么办，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千里乐行》后续的所有拍摄终止，网上的舆论却是不减反增。她点进官博，又刷新几条最高点赞的转发评论。
一天不孝我难过：这谁能忍啊！！等延期等回来节目停播……《千里乐行》我不骂你了行吗……
这是一个极品神ID&：究竟是哪家赢了啊告诉我，正主好不容易同框了，我还以为圆梦来着OTATO
我上网我开心啦啦啦：都怪你们把节目宙斯了5555
而淅淅沥沥：？不是说节目组出问题了，一刷评论全是哭的，如果真的导演受贿要封杀的话别说这一季了，上一季也要下架啊。等官方通知吧，真的好难接受啊，等了整整一年！！！
……
停播公告下，各路粉丝交换着意见，岑如和工作室盯了好几天，外加控评，这才勉强把自家艺人的热度拉低下来。
她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了陈竟客，千万不要再叫人拍到什么了，这个节骨眼上粉丝沸腾着不满，先稳住再说。
她摸到手机，打开通讯录。
陈竟客两个电话没接，匆匆挂断第三个之后，这才回复。
「K：好的。」
「岑如（电话不接转语音）：你干嘛呢？」
「K：开车，裴编给我打电话约的今天见面，冷导也在。」
刚才打电话不接，明明说话更方便，不知道陈竟客为什么要打字，岑如来了点兴趣，继续发消息。
「岑如（电话不接转语音）：刚才不回现在有空回了？行，你好好开车哦」
「K：……」
陈竟客按熄屏幕，车内仅剩的光源暗了下去，地下车库的灯光幽暗，齐行山静静看他打完字，难得弯起了眼。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表情严肃，在陈竟客看过来之前又恢复了冷淡，仿佛只是说了一个平常的事实。
平常？陈竟客扣好衬衣，贝母扣已经被体温熨热了，一粒一粒顺着扣上，卡在喉结以下。
“你走不走，再拖要迟到了，人家还要过来催。”
他把话题引回正事上，齐行山解开安全带，多的话也没再说。
沉溺私情的那瞬间无比美好，欲望才过了须臾，被陈竟客浇了一桶冷水，他仿佛又没兴趣了。
陈竟客不解他的郁闷，他迅速扫清方才的暧昧，回到了工作状态。
《废相》这次是冷决第一次接手电视剧，他这几天看了几部她的电影，明显的作者电影特色，这种绵长冷冽的风格拍摄长篇，很难不会泄力。
况且，男主人公宦海沉浮多年，被皇帝清洗势力留了条命，他自辞官而去，而后又因为朝政动荡一步步回到权力中心。
但说是以相国为主角，等他把剧本全都看完，才发现又不能这么简单的概述。全片的少年天子暴戾残酷，结局陡转，相国又重蹈覆辙踏入权利漩涡，最后死在了帝王阶下。
权柄之巅酣睡了大梦一场，到最后，人权两空。
彻头彻尾的一场悲剧，陈竟客搜索了些资料，顺藤摸瓜去把《废相》小说原著也看了一遍。
差点看的他彻夜难眠，被齐行山收走了平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满脑子还是结局的惨剧。
“哥，到了。”齐行山一拍他后腰，陈竟客下意识回头，再看向电梯门外，这才迈步走了出去。
“还在想剧情？”
陈竟客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睡的深，都被弄醒好几回，想必多半是了。
可陈竟客却否认了：“在想选角。”编剧和导演那边一致推荐他出演相国一角，不过更有深度的少年天子，现在都没传出什么消息。
“冷导说，你推荐了几个男演员去演小皇帝？”
多多少少也是算双男主的电视剧，虽然两个主人公情感扭曲无比，亲密戏算下来却是不少。知道陈竟客敬业，拍过那么多戏，齐行山还是难免吃味。
陈竟客的确推荐了几个，能演出这种偏执暴戾，又被皇权异化的可怜人，他心里的确有人选，不过可惜早早的就不拍戏了，人还在国外，怕是根本也回不来。
退而求其次，他列了个其他候选人名单发过去。齐行山和冷导搭了上一部的OST，他想当然以为二人行程又重叠了，知道也不奇怪。
陈竟客算是夸他：“你消息挺灵通。”
齐行山微微一笑，暂时没把话说明白。
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进了冷决的茶室，茶雾隐隐，笼罩得坐在桌后的导演眉眼多了些温和，冷决见到他们两个，示意请坐。
坐在桌边还有个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掀起眼皮盯着陈竟客看了半晌，突然绽开一个笑容。
她一拨裙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先向陈竟客伸出了手：“您就是……陈老师，我喜欢您的电影很久了！”
“钱绻，缱绻的绻，《废相》的原著作者，也是我们这回拍摄的编剧之一。”
原作者改编，陈竟客着实没怎么见过这个阵仗，他也站起身，回握钱绻的手。钱绻一脸兴奋未散，瘪了瘪嘴：“冷导，我还没说我笔名呢……你直接给我开户了，这下真名上网了！”
“别瞎胡扯。”冷决斟茶的手法不错，瓷杯一翻一扣，清亮的茶汤流入杯中，钱绻帮她递给两位来客：“裴化澜迟到了。”
“你罚他三杯好了。”钱绻笑眯眯地捧起第二盏，递给齐行山，“小心烫。”
齐行山接茶的动作略一停顿，捏着脆弱的瓷盏，没有先喝，又刮了两遍水面的浮末。
陈竟客觉察出些不对劲了，导演，编剧，甚至负责OST音乐制作人都到了场，那么剩下一位主演呢？
“那今天，男二号还没有定下来吗？”
冷决取茶的木夹一松，她轻轻刮了遍茶叶，若有所思地抬眼，甫一对上齐行山的目光，后者立刻装作无意垂眼看自己的手。
哦，合着是还没捅出去。
她正准备缓缓开口，身边的钱绻挪了好几下，脸上挂了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来回盯着二人看。
“行山，你没告诉陈老师？”
被点名的人转了半天茶杯，终于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一劫，他甚至不敢往旁边看陈竟客的表情，顿时觉着周身冷了不少。
“……没想好怎么讲。”齐行山讪笑。
“行，那我来说。”冷决管不了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她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