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五天后,阮华蓁她们所与慧城科技邱岩部门联谊聚餐。
这聚餐是周所长发起的,美其名曰让两个公司合作部门的人多了解了解,便于后续项目开展,还建议大家带家属。
阮华蓁自然不可能带陆珩去,所以在陆珩问她晚餐准备做什么菜时,她地回了句:“今天要加班。”
聚餐的地点在“九十九顶毡房”,绿化漂亮得像公园一样的地方,错落着一顶顶蒙古包。烤全羊、咸奶茶、血肠……全是蒙古特色。为了增进感情,众人在蒙古帅哥美女服务员的带领下,戴着哈达,在宽大的蒙古包里跳起了圆圈集体舞。
周所长这个小时候在蒙古待过的,喝了酒后热情高涨,一边拉着邱岩那漂亮的女秘书合唱《敖包相会》,一边指挥清源环境众人与慧城科技的人交叉手拉手跳安代舞。
阮华蓁本来两边是女同事冯青和叶韵,结果一个慧城的实习生江辰被推到了她和叶韵之间。
江辰个子一米八,白净斯文,看着挺腼腆,拉着阮华蓁和叶韵的手,抱歉地叫“姐姐”。叶韵被“姐姐”俩字叫得花枝乱颤,拽着江辰的手就说一起跳呀。
阮华蓁也不是矫情的人,大大方方地把手放在江辰宽大的手掌里。
江辰红着脸冲她轻笑,露出两颗虎牙,挺清澈的大学生既视感,但他掌心里全是汗。
“太紧张了,对不起啊学姐。”江辰将掌心在衣服上蹭了几下,重新小心地牵起阮华蓁的手。
见他是真单纯,跳舞间隙阮华蓁便随意聊了几句,才知道江辰竟然是她的学弟,入学时还见过她接新生,不过她完全没印象。
“有女朋友吗?”叶韵打趣。
“……没、没有。”江辰飞快地瞥了一眼阮华蓁。
“学姐,你和叶工有男朋友吗?”
“哎呦,我没有哦。怎么,你要追我吗?”叶韵是个大大咧咧的颜控,看到小帅哥就有点小骚动。
“我、我……”江辰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接话,脸涨得通红。
逆时针踏步的时候,江辰不知怎么就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阮华蓁身上撞了过去。阮华蓁忙后退一步扶住他手臂,惹得叶韵嗤嗤笑个不停。
她没注意到,江辰差点撞到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涩。
舞蹈结束后,两个部门果然热络起来,轮番敬酒聊天好不热闹。
阮华蓁本不热衷这类聚餐,但想着打好关系日后沟通效率能高点,也跟着喝了不少。
待聚餐结束,大部分人已经半醉,阮华蓁脑子也有点犯晕。
周所长体贴地让王劲帮着大家叫车,先护送女同事上车离开。
王劲问到阮华蓁时,她想起自己住云锦城,那地方一看就不是她这种小卡拉米能住得起的。
她忙婉拒,说自己叫的车到了路口,走过去就行。
江辰看她脸颊两团红晕,不放心想送她,也被她谢绝了。
夜间微凉的春风将人行道旁的樱花吹落,阮华蓁在一片花香中走向三百米外的公交站。刚九点,公交还畅通,她不想浪费钱打车。
她拈起地上的樱花瓣在指尖把玩,正慢悠悠走着,一辆商务车突然减速停在她身旁。
驾驶座上的中年人看着挺稳重,不认识,阮华蓁正疑惑,后车窗降下,露出陆珩皱着眉的俊脸。
“上车。”
阮华蓁拉开车门坐进宽敞的后座,脑子还有点混沌。
陆珩今天一身高定西装,挺拔锐利,像杂志里走出来的霸总。但表情不太霸总,像一只发现主人偷偷撸了别家猫的、不高兴的金毛。
“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阮华蓁,你不是在加班吗?”佐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满身酒气?”
还有芜杂的、乱七八糟的其他人类雄性的气息。
佐斯感觉自己的心脏收紧了。
“哦。”阮华蓁被温热空调一蒸,酒精侵蚀的大脑更不清醒,慢慢想起了自己骗他加班的事,“工作聚餐,也算加班吧?”
“你们领导让你给合作方陪酒了?”佐斯的脸色更难看了。陆家那些商务场合,陆文让漂亮女员工去陪酒的事祂见过。
“同事聚餐。”阮华蓁软了语气,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微微凹陷的右腮。
她发现陆珩生气时会不自觉地吸腮,像小朋友,有点可爱。
佐斯被她戳了一下的脸僵了半秒。
“你喝酒了,还跟男的差点抱在一起了。”祂的语气像在宣读一份调查报告,“你骗我说加班。”
阮华蓁:“……你怎么知道的?啊,什么抱在一起,是跳舞时……大家围着一起跳蒙古舞时一个学弟差点摔倒,我扶了他一把。”车过减速带,阮华蓁一个不稳,撞到了佐斯的华丽。
“闻到的。”佐斯听到跳舞,沉下的眸子轻柔了几分,搂住肩膀,不让她动,顿了顿道,“你身上有五种以上的味道。蒙古烤肉、奶茶、三种不同的香水,还有一个男的汗味。”
阮华蓁半靠在祂身上,低头闻了闻自己,好笑道:“你属狗的吗?”
“属狼的。”佐斯轻哼,低头又嗅了嗅阮华蓁身上的酒气,不满地磨牙齿。
阮华蓁觉得今日的陆珩真是幼稚又好玩,笑着又戳了戳他的脸颊。身子挪了挪,与他面对面道:“你是哈士奇吧。”
带着酒味的呼吸吹拂在佐斯的面前,他垂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说不清的情绪涌动,在昏暗的车厢里暗沉沉的“汪”了一声。
阮华蓁愣住了,然后“噗”地笑出声,眼泪差点笑出来:“你、你学狗叫?!”
“逗你笑的。”佐斯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有点发红,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学狗叫。大概是从陆珩记忆库里调取了一个“人类女性喜欢反差萌”的数据点,然后执行了。
阮华蓁笑得肩膀直抖,最后整个人歪在他身上,额头蹭到了佐斯的下巴,带着笑的余韵喘气:“你……你真的是……”
“是什么?”
“很会。”
佐斯勾起她的下巴,看她靠在自己胸前,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着薄红,嘴唇微张,带着一点酒气的呼吸拂过来,温热又潮湿。她的睫毛还在笑意的余波里轻轻颤着,像两只喝醉了的蝴蝶。
祂的呼吸慢了一拍。
“蓁蓁。”
“嗯?”
“你今天很好看。”
阮华蓁抬头看祂,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倒映着她微醺的、开心的脸。
“你今天也……蛮不一样的。”她含糊地说完,脸颊飞快发烫。直接得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的陆珩眼神里有东西在动,像是夏日映着星海的湖水,引人沉醉。
陆珩身上好闻的青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她觉得口干舌燥,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一点。
那气息实在好闻,雨后芳草地搬,还有一点点凉凉的、像薄荷一样的东西,在酒精浑浊的气味里像一股甘泉。她忍不住又凑近了半寸,鼻尖几乎蹭到他的嘴唇。
“你好香。”她咕哝。
佐斯的眸子猛地颤了一下。
从后视镜里,祂能看到前面司机目光平视前方,像个尽职的NPC。但祂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一只毫无防备的、把自己送到猎手嘴边的小动物的样子。
他伸手将隔板升起,把前后车厢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阮华蓁被那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拉回了一点神:“……为什么升起来?”
佐斯转过头看她,眼睛黑得不见底:“你觉得呢。”
阮华蓁在祂的眼睛里看到了欲望,像深渊一样把她往里吸的东西。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大脑像是被饥渴的小兔子夺舍了,她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
她仰头,亲了上去。
嘴唇贴上他嘴唇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佐斯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笨拙而歪歪扭扭的吻加深成了一个滚烫的、吞噬式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亲吻。
祂的气息灌进来,像被烧过凉下来的烟,充斥在她的口腔和胸膛。祂的唇比她的凉,舌却是烫的,灵活的、像蛇信子一样探进来,勾住她的舌尖,不让她退。
阮华蓁被他亲得头皮发麻,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西装前襟,指节发白,整个人微微发颤。
车里温度飙升,响起催人发烧的吮吸声、闷哼声。
光影变换,不知几何。
然后,车停了。
阮华蓁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嘴唇还泛着水光,头发乱了,大衣领子歪了。
她不敢看陆珩,只盯着车窗外面,云锦城的楼下,路灯照亮了门口的石阶,他们已经到了楼前的停车位。
而前面的司机已经开门离开。
“我……我先上去了。”她缓了一会,伸手要开车门。
佐斯拉住了她的手腕,祂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她那一侧,拉开了门,伸出手。
月光下,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像一件艺术品。
阮华蓁看着那只手,脸红的滴血,她的腰上还微微发疼,是他刚才亲吻她时攥得太紧。她轻咳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