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内幕消息
这一会时间,窗边的情势发生了变化。
见王杰把刀掏出来,近处的张桐二人便吓了一大跳,王杰倒没难为他俩,看这两人离得远了,就弹起来就往尤猛身上扑。
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反出点金属光泽,尤猛被闪了一下眼,张桐两兄弟这会儿反应了过来,想在身后再把王杰按住。
王杰知道得有这出,他绕到后面去爬尤猛的椅子,尤猛吓得整个身子往窗边歪,试着躲过王杰这一击。站在下面的小兄弟见尤猛要摔,一把抱住尤猛。
两人转了个圈子。
王杰正跟着尤猛追扑上来,他身子重,站在椅子上本就不稳当,重量一偏,椅子就掀了,“咚——”一声倒在窗边上,再低头看看压着的这位,嚯,何时换了人。
刺头团第三位,刘鑫鑫,学习最差的那个。
“你这书包可真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那家伙呲着牙在乐:“打架你都不会,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刘鑫鑫像个刚获胜的将军,就着别扭的姿势把头昂起来,去看王杰。
那眼神里的厌恶王杰真点熟悉,像他爸,王杰又看到那天地上的血,它慢慢延伸着流淌,烧到王杰的眼底、喉咙、肺腑……王杰高高举起刀,捅了下去。
尤猛觉得王杰这人疯了,他在旁边跳着去够王杰的手,情急之下潜力大爆发,还真让他够到了,他挂在王杰的胳膊上,捏住那只抓着刀的胳膊,王杰跟他对抗着,可尤猛的指甲越抠越紧,几乎要扎进肉里。
王杰的手指下意识松了,水果刀就顺着窗户直掉下去。
最先有反应的是楼下的班级,窗边的同学扯着嗓子发出惊呼,声音顺着窗户爬上来。
惊呼落在刺头团耳朵里,变成了安全的信号,王杰没了刀,还能把刘鑫鑫怎么着。
尤猛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张桐也不再往里面挤,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退了一步,觉得肚子有点发凉,低头看去才知道,刚才靠紧刘鑫鑫的位置,全湿哒哒得透了。
张桐忽闪着短袖上衣扇风,想说句脏话给自己压惊似:“卧…”
一句话还没骂出口,调子就转了个弯,他惨烈的喊了声“刘鑫鑫”,没命一样往窗户上趴去。
就在刚才,王杰也是这么趴在窗户上看他的刀,他眼睁睁看着它掉到窗户外面,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救不了妈妈给的水果刀,也救不了心爱的徐老师。
后面有同学在欢呼,喊什么“危机解除”,这声音好讽刺呀,王杰喘不过气来。他胳膊在疼,没好的那些伤都疼起来,他觉得这屋里的人合起伙要治他于死地。
王杰胖胖的身子往外挤,出去好,外面的风透气,雨能浇得他清醒。
他紧紧抱着刘鑫鑫,几乎是滚着碾过窗台,直直的坠了下去。
时间好像变慢了,他听到徐老师在唱一首英文歌,她英文不好,可声音绝了。
“Imadeamistake”
二楼的同学们都伸着脖子看,层层雨幕也能没挡住他们,里头有浓浓的惊恐飘过来。
“ButMommygentlysmiled”
这雨声好碍事,是徐老师又在唱吗?不对,声音有点不一样,英语标准多了。
"Youdon'thavetobeperfectjustbemychild"
王杰砸到地上,这下声音清楚了,是妈妈在唱,他看到妈妈了,她正含着笑站在一楼的窗户边上招手呢。
落地处溅起些水花,有血淌出来,分不清是王杰的还是刘鑫鑫的。
王杰躺在水坑里笑了。
“妈,我以后想读心理学。”
“咚——”
沉重的落地声传回窗台,上课铃早就响了,九一班谁也没听见。
教室乱成了一团,挤到窗边的有几个,更多的人选择往下跑。有偷偷带手机的,现在也不藏了,在书包里扯出来就打120。刚才那写作业的马尾辫女生,挤到窗台边去瞧了一眼,兴许看着了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她惊叫一声,捂着嘴冲出门去。
林瑾终于感觉陈普把她放开了。她胸腔里有股火在往上冒,她不明白陈普到底是哪根筋又搭错了?
“你不觉得你这人挺矛盾吗?”她的声音从来没这么失望:“上次让你去萌萌家救人,你不是也去了。昨天男生宿舍你也去了,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
“我可以去。“陈普声音听着有点哑:”我怕他伤到你,你千万不能在这出事,你知道吗?”
他诚恳地望着林瑾的眼睛,漂亮的眼睛蒸腾出些水汽。
林瑾不清楚他是不是又在演。
她甩开陈普的手,语气不重,字字都砸在陈普的心上:“我以为我们只是因为害怕规则才束手束脚的,陈医生。可规则被验证过了,你还是关键时刻什么都不想插手。”
她眼睛空洞洞的,聚焦在陈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