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番外 动物庄园

【阅前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上帝造人

上帝造人的时候，先捏了一批泥人。他捏得很认真，每个泥人都有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五官端正，身高匀称。但捏着捏着他就不耐烦了，因为泥人的性格太单一了，全部都是同一副面孔：听话，勤奋，守规矩，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开会时坐得笔直，吃饭时排队，从不插队，被插了队也不吭声。

上帝拿起其中一个泥人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这个泥人站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贴在裤缝上，眼神温顺而空洞。

上帝说：“你说句话。”泥人立刻立正，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背诵道：“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工作。领导的指示非常正确，我们要认真学习领会。”

上帝愣了一下——这是他昨天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这个泥人居然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上帝转头对女娲说，这批泥人好用是好用，但会不会太听话了。女娲从他手心里拿起那个泥人，翻过来看了看底座——每个泥人脚底都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上帝之前从没注意过。

女娲把那行字念了出来：“SJ——守序者。喜欢规矩、流程、确定性。适合担任公务员、审计师、中层管理者。天生擅长服从、背诵、在适当的时候说‘领导说得对’。”

女娲把泥人放回流水线上，说了一句让上帝后背发凉的话：“它们会自己选领导。”

上帝正要追问，女娲已经抓起一把碎石——那是她补天剩下的边角料，往泥人堆里撒去。一部分泥人被击中后毫无变化——他们太稳定了，这些就是后来的SJ，占了总数的绝大部分。

一部分泥人开始原地转圈、手舞足蹈，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法控制的生命力——这些就是后来的SP，探险者，活在当下，感官敏锐，行动力强，但情绪波动大。

还有一部分泥人开始自言自语，眼神飘向远方——这些就是后来的NF，理想主义者。

上帝说还缺一种人，缺那种能看穿规律、搭建系统、在别人还在摸索时就已经想好所有路径的人。

女娲从补天剩下的灵石里挑了一块最大的，掰成两半，一半扔进狗群里，一半扔进猫群里。

边牧最先接住灵石——它智商太高，在狗群里已经混不下去了，别的狗在追飞盘，它在思考飞盘的空气动力学原理。它一口吞下灵石，当场化为人形，站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我需要一份工作。”

猫群里接住灵石的是白狮猫——她正在窗台上晒太阳，灵石正好落在她面前。她低头嗅了嗅，然后用一只爪子轻轻把灵石拨进嘴里，化了，站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我需要一份不需要工作的收入。”

上帝问为什么只给这么一点。女娲说，太好用了，多了会造反。两人收工，各回各家。

但他们都忘了一件事——那些没接住灵石的动物也被碎片溅到了，徘徊在人与兽之间，时而有理性，时而失控。

这些就是SP——半人半兽，数量最庞大，也最无处可去。

黑猩猩也被溅到了，但它没有化形。它只是坐在笼子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它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SJ，守序者。它不聪明。它只是比大部分人类更有耐心。

二、华光集团紧急会议

符远征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投影屏幕上放着那条琼州工地视频的逐帧分析。公关部负责人正在汇报，他们已经请了动物行为学家做鉴定，画面里的狗翻字典时右前爪停顿的节奏，与周时予在听证会上回答问题时敲桌面的频率完全一致——每分钟固定的节拍，误差不超过零点几秒。

符远征说那就发声明，公开质疑短鲸视频CEO周时予的身份真实性，以及他在国会山听证会“我出生在星洲”涉嫌作伪证，把这条视频和检测报告一起放出去。

公关部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说他们昨晚讨论了很久，这件事最难的地方不是证明他是狗——视频和检测报告已经足够充分了。最难的地方是证明一条狗在多年前就给自己起了个人类的名字，然后混进人类精英阶层，在全球最受关注的听证会上从容应对所有质询，同时还娶了老钱家族的继承人Vivian。

还有，周时予是不是为了保住短鲸视频作伪证？作为“人类”，他确实是在星洲化形，确实“出生在星洲”。作为狗呢？它出生在潮阳乡下…

符远征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话：“不管他是不是狗，他现在还是人。当他不是人的时候，就不需要这么多流程了。”

三、渝辉

渝辉是一只雄性黑猩猩，今年二十岁，住在渝州动物园灵长类馆的第三间笼舍里。他是SJ——。智商一百二，比大部分游客都高游客们趴在玻璃上拍他荡秋千、剥香蕉、用树枝掏蚂蚁窝，觉得他很可爱。他们不知道他比他们聪明。

他给自己搞了个编制，动物园正式职工，五险一金加年终奖。他的饲养员老杨知道他会打字，但老杨从不多问。

在渝州动物园，知道太多秘密对猴子不好。

这天游客散尽，老杨提着水桶进来打扫卫生。渝辉正蹲在铁架床上捧着手机，屏幕上是海外听证会的直播回放——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瘦削男人坐在证人席上，面对五十多位议员的轮番质询从容应答。

渝辉把手机屏幕转向老杨，用手指了指画面里那个CEO，然后指了指自己笼舍角落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哆啦A梦》，敲了两个字：“边牧。”

老杨拄着拖把站在笼舍门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明明是人嘛，怎么就成狗了。

渝辉没有立刻回答。他从铁架床上跳下来，四足着地走到笼舍中央，然后忽然站起来——两条后腿直立，两只前爪背在身后，挺起胸膛，下巴微抬，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那个笑容精准到让老杨后背发凉——和他刚才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的CEO微笑一模一样，但眼角缺了一丝只有老杨这种看了一辈子动物的人才能辨认的弧度。

他保持这个姿势让老杨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笑容，四足着地走回铁架床，拿起手机继续打字：“这个笑是练出来的。人类微笑时眼角会有一丝不对称，他没有——他是用前爪对着镜子一帧一帧校准过的。”

老杨握着拖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你觉得他不是人。

渝辉摇头，打字：“他是人。他只是比所有人更努力地想变成人。而人类——人类从来不需要努力变成人。这就是区别。”

他切到另一个页面，视频画质极差，像是用九十年代初的模拟信号摄像机拍的——琼州某处工地，未完工的水泥框架和堆成小山的红砖。画面中央是一条黑白花狗，蹲在摊开的旧字典前用右前爪翻页。旁边放着田字格练习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英文单词和中文释义。一个胖男孩趴在练习本上，狗用鼻子轻轻顶他的手肘纠正握笔姿势。男孩扭头用琼州口音的普通话叫了一声：“阿资！”

这条视频像核弹一样在社交媒体上炸开。

检疫报告也被翻了出来：周启明移民星洲时的随行人员——妻子，长子周建资。报告上还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模糊黑白照片——一只狗趴在笼子里，检疫人员用圆珠笔标注：“边境牧羊犬，雄性，约12-13岁，健康。”

没有人叫周时予。但那只狗趴在笼子里隔着铁丝网看镜头。眼神和多年后听证会上从容应对所有质询的CEO一模一样。

渝辉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指慢慢敲字：“华光集团的符家和新恒基的邝女士不需要证明他是狗。他们只需要让所有人怀疑他不是人。听证会上的从容应答——狗在训练有素地接飞盘。MetGala上笨拙比心——狗在模仿主人的动作。每一次公开场合说自己出生在星洲——狗不记得自己出生在哪里，只知道收养它的主人是星洲人。他没有瑕疵，他太完美了，完美本身就是破绽。”

老杨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说但他还在跑。他替那只兔子的手机卖到了全世界，替那个戴眼镜的猫头鹰挡住了所有子弹，替那只水豚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跑过。

渝辉打了很久，只打出一行字：“那只狗比我聪明。但他不懂什么时候该停下来，他和兔子一样，觉得跑得快就是一切。人类不管你跑的多快、会不会接飞盘，人类只看你是不是自己人，是不是可以预测的黑猩猩。”

兔子和狗多年前来看过渝辉。那只兔子叫陈峻，是先造手机再造车的糙米集团创始人，ENFJ——理想主义者，是所有动物人里最擅长用愿景点燃整个森林的那一批。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