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兄弟
第二天,温玉鸾迷迷糊糊地坐起,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毯子叠得方方正正,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只是人却不见了踪影。
温玉鸾跳下床,大大抻了个懒腰,左摇右晃地活动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陆今野,总有种放不开的感觉,趁他不在,她终于可以放松些。
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拉伸手臂,门开了。
温玉鸾一惊,迅速想收回手臂,却动作太急。
“哎哟!”
她捂住小臂。
“怎么了?”陆今野快步过来,扶住她,拉着她的手臂紧张地看。
温玉鸾的脸色涨红,只觉得太丢人了,“没事没事,你做什么去了?”
看她没什么大事,陆今野松了一口气,“去叫了早饭。”
刚好,门此时被敲响。
“叩叩。”
温玉鸾连忙钻进床帐里:“我还没乔装,你先叫他摆上吧。”
连日的乔装,温玉鸾自己来也是轻车熟路了,缠上裹胸,束上发,就是半个少年公子。
温玉鸾拄着头沉思,她再这样下去,陆今野会不会真把她当成兄弟?
不对,这是在想什么!
她理理衣服,又跳下了床。
“哇,好香。”洗漱后,温玉鸾搓着手坐到桌前,只见桌上白粥米粒颗颗分明,切得细细的肉丝点缀其中,各色小菜摆盘精致,色泽诱人。
温玉鸾吃得幸福,到兴起时,冲陆今野眯起眼笑了笑。
陆今野为她夹了些菜:“慢点吃。”
用过早饭,两人就去找梅如锦,下到一楼时,却见她就站在柜台前,杨掌柜在一旁说着什么。
“梅姐,昨日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采购上。”温玉鸾走到两人面前,率先开口道。
“生意无非是低买高卖,如今酒楼菜品的价格已是燕京第一档,没有提价的空间。若想解决入不敷出的问题,唯有降低成本一条路。”
“不行,采购这事动不得。”
“老板,这位小友说得有理啊。况且,要紧的东西已经送到我们手中了。”杨掌柜着急道。
温玉鸾这才发现,杨掌柜手里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拿块破布包着,小小一个,被杨掌柜牢牢攥在手里。
杨掌柜递出来,温玉鸾定睛一看,是一枚印章,“刘严之印”四个字赫然其上。
兜兜转转,竟又找到了他头上。
温玉鸾在心里笑翻了,这个刘严,不但不学好,净干些强抢民女、行贿受贿的恶事,还保不住自己的章,干脆别干了。
不过不急着揭发他的失职,这印章刚好便宜了他们,可以通过另外的车马去运货。
绕过孙家的车马,直接找到菜农和屠户,这样采购权就能收回酒楼自己手中了。
她看了看陆今野,只见后者也是笑着的神情,生人勿近的冷峻消融,俊朗的眉目忽然清晰。
她看得走了神。
直到杨掌柜出声絮叨:“十字锦、破烂布,这定是神偷的手笔,可不是说他早就洗手不干了吗,怎么又出山了?”
仿佛掩饰什么,温玉鸾极快地接道:“梅姐人脉可真广,嘴上说着不让动,暗地里还派人去拿印章。”
说完话回过神,才想起来去看梅如锦,她却一副奇怪的神色,像久别重逢,也像厌恶非常。
“东西给我吧。”百里忠一瘸一拐地走近,他骨头没有断,却扭伤了不少地方。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梅如锦,准备以尽量平缓的速度让东西消失在她面前。
“不必了。”梅如锦出声,语气有些颤抖。
她从杨掌柜手里连着破布,把东西拿过来,印章被她随手塞给温玉鸾,她则仔细抚着十字锦,连最细密的针脚都要一一看过。
那手势万分珍重,神情像是在哭,再仔细看,她眼睛里却没有一滴泪。
温玉鸾意识到这不是梅如锦让去偷的,其中定有故事。
不过看梅如锦捧着那块布离去的背影,她觉得还是不问为妙。
拿着印章好办事,她和百里忠暂时化敌为友,出去找了几家与孙家联系浅薄的车马肆,定了适量车马。
剩下的,就要看聚芳酒楼的本事了。这个法子能不能行得通,全看办事之人嘴严不严、路子广不广。
隔天,他们立刻试验了一次。
整条线完全安排上梅如锦的心腹,从找菜农屠户,到马车拉货,再到清点验收,最后单独做成可以售卖的菜品,售出后单独记账。
一套试验下来,温玉鸾蹲在柜台后,和杨掌柜一起看着账本,笑得见牙不见眼:“效果立竿见影,这法子能成!”
“……”梅如锦却冷下脸,把账本“啪”地甩在台面上,一言不发地走了。
留下温玉鸾和杨掌柜面面相觑,陆今野回头望了望,没说话。
这条线跑了半月有余,渐渐稳定下来。
为了不引起孙家注意,聚芳酒楼是两种采购方式掺杂,一半给孙家交差,一半作为自己的盈利,分开记账。
以夏季人们胃口恹恹、食客减少的托辞,孙家并未发现采购量的异常。
然而日子久了,印章在他们手中终究不是个办法,开启新路线的抢手货,现在变成了烫手山芋。
陆今野提出在他当值时偷偷放回去,可是一来,刘严和他本就因为绑架的事有龃龉,见面必然剑拔弩张。
二来,这个办法还是太冒险了。陆今野从小到大,估计就不知道偷这个字怎么写。
事情解决的速度显然超出了梅如锦的预估,即使账本上白纸黑字的利润明晃晃地写出来,她还是显得心神不宁。
每次他们几人在一起商量,她都蹙着眉,做不出任何笃定的决定。
似乎不相信让聚芳酒楼脱离孙家的控制,只需要一次勇气,或者是一次低头。
现在的难题,仅仅变成了怎样还回印章。
一天的忙碌结束,温玉鸾打算隔日就向梅如锦辞行。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梅如锦答应事成之后,赞助青鸟馥楼在酒楼附近再开一家分店,并对分店的客人提供优惠。
她想借酒楼众多客人的东风,扩店增加据点,情报获取会变得容易许多。
这也是温玉鸾一开始,决定蹚这趟水的目的。
晚上回房后,都吹了灯,温玉鸾躺在床帐里翻来覆去。
现在,那个烫手山芋还在她手里。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请神容易送神难,怎么还回去,目前仍然没有好办法。
温玉鸾悄悄下了地,踮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