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游乐园
夏末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裹挟着傍晚将至的温柔,轻轻扫过整座城市最大的梦幻游乐园。
澄澈的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下满地斑驳的光影,落在色彩明艳的游乐园围墙上。卡通彩绘铺满墙面,旋转木马的悠扬音乐远远飘来,混着孩童的嬉笑、过山车呼啸而过的风声,揉成一团温柔又热闹的烟火气。
今天是周六,没有课业束缚,也是顾聿珩和硕辞捅破所有窗户纸、正式表明心意后的第一个完整休息日。
少年人藏不住的缱绻爱意,不必再小心翼翼遮掩,不必再借着朋友的名义靠近,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温柔缱绻,自带旁人一眼便能察觉的暧昧氛围。
一行人早早约好了今日出行。
入口处的广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色游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萦绕在空气里。季橘和梧屿最先到,两人靠在喷泉旁的栏杆上闲聊,身姿挺拔,少年气息十足。
季橘单手插着口袋,指尖转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路口:“我还以为顾哥得迟到,毕竟某人现在心思全在对象身上,估计走路都得慢悠悠黏着。”
梧屿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平淡却透着了然:“刚在一起,正常。换谁都舍不得分开,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两人并肩站着,低声打趣,目光始终望向主干道的方向。
没过多久,两道清隽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人流尽头。
硕辞走在身侧,穿着简单的白色宽松短袖,搭配浅灰色休闲长裤,黑发被风微微吹起,眉眼清浅柔和。往日里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淡漠,眼尾微微带着松弛的弧度,眼底藏着浅浅的温柔。
他身侧的顾聿珩,一身黑色极简穿搭,黑T黑裤,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自带清冷矜贵的气场。只是素来冷硬寡淡的眉眼,此刻柔和了太多,目光始终牢牢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寸步不离,专注得近乎偏执。
两人没有刻意牵手,却靠得极近,手臂时不时轻轻相蹭,肢体间若有若无的触碰,带着刚刚确定关系的青涩与缱绻,无声的亲昵胜过千言万语。
隔着人群,季橘一眼就捕捉到两人之间截然不同的氛围,忍不住吹了声轻哨:“瞧瞧,这氛围感,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梧屿轻轻点头,眼底带着笑意:“总算不用看着两个人互相隐忍试探了,看得人都替他们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近。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陆昭野和温知夏并肩走来。
陆昭野依旧是少年桀骜的模样,眉眼张扬,穿着亮色运动短袖,整个人鲜活又耀眼,走路带风。身侧的温知夏穿着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束成温柔的低马尾,眉眼温婉恬静,笑容浅浅,看着格外治愈温柔。
“全员到齐。”陆昭野抬手挥了挥,目光在顾聿珩和硕辞身上转了一圈,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啧啧两声,“可以啊两位,官宣之后气场都变了,甜度超标了啊。”
温知夏忍笑附和:“确实,看着比以前松弛温柔太多了。”
硕辞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偏开目光,却没有刻意拉开和顾聿珩的距离,只是轻轻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藏住眼底的羞涩。
顾聿珩则全然坦荡,甚至顺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硕辞半护在身侧,淡淡扫了几人一眼,语气从容:“别打趣了,进场。”
他的语气依旧清冷,却没有往日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纵容的温柔,明晃晃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几人笑着应声,一起排队检票入园。
踏入游乐园大门的瞬间,耳边的喧嚣骤然清晰。
色彩缤纷的游乐设施错落分布在园区各处,粉色的城堡矗立在园区中心,高耸入云的摩天轮缓缓转动,阳光洒在玻璃舱体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浪漫又治愈。道路两旁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花香清甜,晚风温柔,处处都是治愈的氛围感。
“先玩什么?”季橘环顾四周,兴致勃勃,“过山车还是大摆锤?或者先从温和的项目开始?”
陆昭野立刻举手:“必须先冲过山车!主打一个刺激!”
温知夏轻轻摇头,眉眼带着无奈:“你们男生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挑战极限项目,循序渐进不好吗?我恐高,可陪不了你们疯。”
几人立刻陷入小声的争论。
喧闹里,顾聿珩微微低头,凑近身侧的硕辞,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柔缱绻:“你想玩什么?”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硕辞的耳畔,带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味,让硕辞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他抬眼看向顾聿珩,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轻软软:“都可以,听你的。”
只要身边是你,玩什么都好。
这句未说出口的话,藏在清澈温柔的眼眸里,直白又热烈。
顾聿珩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眉眼,心头一软,指尖微微发痒,克制着想要抬手揉一揉他头发的冲动,轻轻颔首:“那我们先逛,慢慢玩,不赶时间。”
他们不用迎合任何人的节奏,今天的所有时间,都可以用来慢慢相伴,慢慢相处。
最终几人折中决定,先玩温和的项目,热身过后再去挑战刺激的高空设施。
*
第一站,便是园区最经典的旋转木马。
纯白的雕花木马错落排列,鎏金的灯光即使在白日也格外精致,悠扬舒缓的音乐循环播放,自带浪漫温柔的滤镜,是整个游乐园最治愈的地方。
温知夏立刻眼睛一亮:“我要玩这个!拍照超好看!”
几人依次上前选木马。
季橘和梧屿随意选了相邻的两匹黑马,陆昭野挑了最高最张扬的一匹白马,动作利落翻坐上去。
硕辞站在原地,目光微微扫过四周,刚要随意选一匹普通的木马,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又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缱绻。
顾聿珩拉着他,走到并排的两匹白色木马前,声音温柔低沉:“坐这里。”
两匹木马紧紧相依,位置刚好正对,视线可以时时刻刻落在彼此身上,是整个旋转木马区域最贴合的位置。
硕辞心头微动,乖乖点头,踩着台阶坐了上去。
安全带缓缓扣紧,轻柔的音乐响起,木马缓缓升起、旋转。
视野慢慢流转,周围的人群、花草、建筑缓缓倒退,温柔的风迎面吹来,拂起少年的发丝。
硕辞下意识抬眼,目光穿过流转的风,精准落在对面的顾聿珩身上。
少年坐姿挺拔,眉眼清冷,可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满满当当、完完全全,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周遭喧嚣尽数褪去,万千风景皆成背景,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硕辞。
硕辞的心跳慢慢放缓,变得安稳又温热,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圈旋转的时间不长,却格外漫长,漫长到足够让两人静静对视,独享这片刻只属于彼此的温柔浪漫。
木马缓缓停下,众人依次下来。
温知夏拿着手机翻看着刚刚拍的照片,连连赞叹:“太好看了!氛围感直接拉满!我帮你们俩拍几张吧!”
不等两人回应,她已经主动站好位置,举起手机:“你们站近一点,不用太刻意,自然一点就好。”
硕辞微微侧身,顾聿珩极其自然地靠近半步,两人肩头几乎相贴,身形般配,气质相融,一个清浅温柔,一个清冷矜贵,站在浪漫的游乐园背景下,画面干净又治愈。
阳光落在两人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少年眉眼缱绻,氛围感十足。
快门声连续响起,定格下无数温柔瞬间。
拍完照,几人继续往前走。
沿途有很多小摊,卖着棉花糖、冰淇淋、糖葫芦、气球,各式各样的零食和小物件琳琅满目,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处处都是青春热闹的气息。
路边的彩色气球随风飘摇,粉嫩的颜色格外吸睛。
陆昭野随手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入味:“说实话,你们俩现在这样,比之前舒服太多了。之前互相喜欢还憋着,看得我都着急。”
季橘边走边附和:“可不是,每次聚会都暗戳戳对视,小动作不断,偏偏谁都不肯先开口,隐忍得要命。”
梧屿淡淡补充:“现在终于不用藏了。”
几人的打趣温柔又善意,没有丝毫调侃恶意,只有真心的祝福和释然。
硕辞被说得耳尖泛红,微微低头,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心底软软的,填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欢喜。
以前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隐忍克制,所有的煎熬和忐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顾聿珩任由几人说笑,始终稳稳走在硕辞身侧,目光温柔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喉间微微滚动,低声开口,字字郑重:“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隐忍,不会再试探,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从表白的那一刻起,他的少年,光明正大,属于他。
简单的五个字,落在硕辞耳中,分量却重得惊人。
硕辞抬眼望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头温热,轻轻“嗯”了一声,软糯又认真。
往前走了几步,路过卖冰淇淋的小摊。
彩色的冰淇淋球堆在甜筒上,奶香味清甜浓郁,看着格外诱人。
“想吃吗?”顾聿珩偏头问他。
硕辞目光落在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上,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纯粹的期待。
顾聿珩抬手,熟练地付钱,买了两个香草味的冰淇淋,递了一个到硕辞手中。
微凉的触感传来,奶香四溢。
硕辞接过,低头轻轻咬了一口,清甜冰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
他吃得慢,小口小口的,眉眼微微弯着,像吃到糖的小孩,温柔又可爱。
顾聿珩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冰淇淋,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身侧的少年。
旁边的陆昭野和温知夏也各自买了冷饮,几人慢悠悠走着,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惬意。
午后的阳光温柔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最好的朋友,是满心欢喜的爱人,是最肆意美好的青春模样。
往前走便是碰碰车场地,排队的游客格外多,大多是年轻学生和结伴的情侣,欢声笑语不断。
“来玩这个!”陆昭野瞬间来了兴致,“这个有意思,可以随便撞!”
几人没有异议,排队入场。
碰碰车场地很大,五颜六色的小车整齐排列,音乐动感欢快。工作人员指引大家坐好,扣好安全带。
硕辞选了一辆蓝色的小车,刚坐进去,身侧就落下一道阴影。
顾聿珩直接坐在了他的副驾。
季橘挑眉:“顾哥,你不自己开一辆?等下正好组队对战。”
“不用。”顾聿珩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我坐这里。”
他要和硕辞一辆车,全程陪着他,不需要分开。
季橘和梧屿对视一眼,纷纷看破不说破,各自选了车子。温知夏单独一辆,陆昭野选了最中间的位置,摩拳擦掌准备开战。
游戏开始。
随着铃声响起,所有碰碰车瞬间启动。
陆昭野瞬间开启暴走模式,操控着车子到处冲撞,率先撞上季橘的车,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笑声和喊声此起彼伏。
温知夏胆子不大,小心翼翼操控着车子躲在边缘,尽量不被撞到,偶尔被轻轻撞上一下,便忍不住轻笑出声。
唯独硕辞和顾聿珩的这辆蓝色小车,慢悠悠行驶在场地角落,不主动冲撞,也不参与打闹,格外安稳。
硕辞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转动,车速放得极慢,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聿珩坐在身侧,姿态松弛慵懒,微微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缱绻。
偶尔有失控的碰碰车撞过来,轻微的碰撞声响起,车身轻轻晃动。
每一次晃动的瞬间,顾聿珩都会下意识伸手,稳稳护住硕辞身侧,将他圈在安全的范围内,下意识的保护欲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不撞他们?”硕辞偏头问他,声音轻轻的。
顾聿珩垂眸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不想撞,陪你慢慢开。”
热闹喧嚣的人群,激烈打闹的游戏,都与他们无关。
他只想安安静静陪着自己的少年,共度这温柔的时光。
硕辞心头一暖,嘴角笑意更深,慢慢操控着车子,在空旷的角落缓缓行驶。
风吹进车厢,带着清甜的气息,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安静又私密的空间里,满满的都是暧昧温柔的氛围。
一场碰碰车玩下来,其他人都玩得大汗淋漓、兴致勃勃,唯有他们两人,慢悠悠逛完了全程,独享了一整场温柔的独处。
游戏结束,几人下车休整。
陆昭野意犹未尽:“太爽了!下次还玩!你们俩也太佛系了吧,全程摸鱼!”
温知夏笑着道:“人家是情侣出游,主打浪漫,跟我们不一样。”
这话一出,硕辞耳尖又微微发烫,却不再躲闪目光,只是坦然笑着,眼底满是温柔。
*
休息片刻,几人继续向园区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高空刺激项目越多。巨大的过山车轨道盘旋交错,横跨半个园区,高耸的大摆锤缓缓摇晃,尖叫声此起彼伏,刺激感拉满。
“敢玩过山车吗?”陆昭野看向顾聿珩和硕辞,跃跃欲试。
季橘挑眉:“顾哥应该没问题,就是不知道硕辞敢不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硕辞身上。
硕辞看着高耸盘旋的轨道,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说实话,心底确实有几分怯意。他向来胆子不算大,很少玩这种极限刺激的项目。
但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顾聿珩。
少年眉眼清冷,身姿挺拔,稳稳站在他身边,仿佛只要有他在,再恐惧的东西都有了底气。
硕辞轻轻吸了口气,点头:“可以试试。”
顾聿珩立刻察觉他眼底藏着的一丝犹豫和怯懦,没有顺着众人的话应下,反而低头轻声问他:“害怕的话就不玩,不用勉强。”
他从不需要硕辞为了迎合任何人、为了逞强去做自己害怕的事。他的少年,自在开心就好。
硕辞抬眼看他,轻轻摇头,声音认真:“不勉强,有你在,不怕。”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直撞进顾聿珩心底,掀起密密麻麻的温柔涟漪。
顾聿珩眼底柔光涌动,轻轻颔首:“好,我陪着你。”
无论高空坠落,无论极速俯冲,我都在你身边,牢牢护着你。
几人见状,笑着上前排队。
过山车的队伍很长,蜿蜒曲折,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排队的过程中,阳光有些燥热,顾聿珩始终站在硕辞外侧,替他挡住拥挤的人群和刺眼的阳光,无声地为他隔绝所有外界的纷扰。
两人并肩站在队伍里,低声闲聊。
“以前从来没来过游乐园?”顾聿珩轻声问”
“很少来。”硕辞轻轻应声,“小时候来过一两次,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总觉得太热闹,没什么意思。”
以前孤身一人,看遍世间热闹,只觉喧嚣嘈杂,毫无意义。
可现在不一样。
因为身边有了你,所以所有热闹、所有温柔、所有浪漫,都变得有意义。
顾聿珩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指尖微微一动,极其轻微地、快速地蹭了一下他的指尖,低声温柔道:“以后我陪你来,想来随时都可以。”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只要你想,我随时陪你。
硕辞心头滚烫,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盛满细碎的星光,温柔又明亮。
身后的陆昭野几人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温柔氛围,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留给两人足够的独处空间。
漫长的排队过后,终于轮到他们。
众人依次上车,扣紧安全压杆。
硕辞坐在顾聿珩身侧,手心微微有些出汗,难免紧张。
顾聿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紧绷,在工作人员看不见的角度,悄悄伸出手,精准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稳的,带着极致的安全感,轻轻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别怕。”顾聿珩凑近他耳畔,声音低沉安稳,“全程抓着我,闭眼也可以,很快就结束。”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安稳的话语抚平了硕辞心底所有的慌乱。
硕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牢牢握紧。
过山车缓缓启动,慢慢爬升。
车身沿着高耸的轨道缓缓向上,视野一点点拔高,整座游乐园的风景尽数铺展在眼底。彩色的设施、拥挤的人群、青葱的树木、烂漫的花海,尽收眼底,开阔又治愈。
可硕辞无心看风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掌心相扣的温度上。
高空的风很大,吹乱了发丝,可身边人的温度滚烫安稳,足以抵御所有恐惧。
很快,车身抵达最高点。
短暂的停顿后,骤然极速俯冲。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和众人极致的尖叫。
硕辞下意识闭上眼,指尖用力,死死攥着顾聿珩的手。
他不用害怕坠落,因为有人会牢牢接住他,永远不会松开手。
全程高速俯冲、旋转、翻转,刺激感拉满,跌宕起伏的轨道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无论过程多么惊险颠簸,顾聿珩的手始终稳稳握着他的,力道从未松动分毫,温柔又坚定。
漫长的几分钟过后,过山车缓缓驶入终点,慢慢停下。
所有失重感骤然消散,耳边的风声、尖叫声尽数褪去,回归安稳平静。
硕辞缓缓睁开眼,微微喘气,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
刚刚极致的刺激过后,心底残留的不是恐惧,而是满满的安稳。
因为全程,他的手,一直被顾聿珩紧紧攥着。
工作人员打开安全压杆,众人依次下车。
陆昭野一脸亢奋:“太刺激了!爽翻!”
季橘和梧屿也面色轻松,毫无压力。
温知夏轻轻拍着胸口,带着几分后怕:“再也不陪你们玩这个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几人说说笑笑,唯有硕辞脚步微微放缓,还有些轻微的眩晕。
顾聿珩立刻察觉到他的不适,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侧身轻声询问:“晕不晕?难受吗?”
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玩笑。
“一点点。”硕辞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轻哑。
顾聿珩不再多说,直接扶着他走到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让他靠在椅背放松:“坐着缓一会,别乱动。”
他松开紧握的手,转而抬手,轻轻帮硕辞抚平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温柔细腻,动作自然又亲昵。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年低头温柔呵护,另一人温顺依靠,画面静谧温柔,岁月静好。
旁边几人见状,主动走远一些,留出独处空间,不去打扰。
顾聿珩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温水,拧开瓶盖,递到硕辞唇边:“喝口水,缓缓。”
硕辞乖乖低头,小口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瞬间缓解,眩晕感也慢慢消散。
“好多了。”他抬眼看向顾聿珩,眼底恢复了清亮温柔。
顾聿珩看着他苍白稍退的眉眼,微微放心,低声叮嘱:“以后不敢就不玩,不用勉强自己。”
“其实还好。”硕辞轻轻笑了笑,眼底亮晶晶的,“有你陪着,就不害怕。”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高空坠落、极速颠簸,而是孤身一人面对所有未知的恐惧。
而现在,他有了最安稳的归宿和依靠。
顾聿珩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喉间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缱绻,轻轻应声:“我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