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时苡初的心又因着他的一句话开始跳动了。
好在包厢里的音响的声音够大,掩盖住她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那边连续唱了几首歌的宋淮宁嗓子已经开始有些哑了,再一次唱到一首歌曲的高音部分,他成功破音了。
包厢里毫不客气的响起一阵嘲笑声,连正在玩着游戏的夏舒瑜也忍不住抬眼轻嗤了一声,“宋淮宁你行不行啊?”
宋淮宁虽然不在意这些,但还是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驳一番的。
“我这都唱到第四首了,破音不是很正常吗?哪像你们,来KTV玩游戏来了。”
夏舒瑜正忙着和身边的人摇骰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你唱的难听,我们为了给你锻炼的机会。”
时苡初喝了口果汁,听着他们的对话。
平心而论,宋淮宁唱的虽然不算专业,但也绝对称不上难听,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可以毫无顾忌地进行打趣。
宋淮宁显然也不觉得自己唱得不好,只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夏舒瑜一般见识,转身走向了沈临霁,“晴晴,唱一个?”
“不。”沈临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淮宁默了瞬,抬眼看了眼周围,一边正热火朝天地玩着游戏,唱K区就只剩下他,沈临霁和时苡初。
“时同学也想听。”
突然被点名的时苡初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沈临霁不紧不慢的声音。
“她说了才算。”
宋淮宁:……
他面无表情地把话筒扔到一边,嘴里嘟囔着,“重色轻友。”
夏舒瑜那边立刻有人起哄,“哟,谁重色轻友?”
宋淮宁立刻来了精神,正要开口,就被沈临霁轻飘飘扫了一眼,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只能愤愤地拿起一杯汽水灌了一口。
夏舒瑜那边的游戏终于告一段落,成功地赢了一圈人后,她起身回到时苡初身边坐下。
“你都不和我们一起玩儿。”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在撒娇般。
时苡初已经有些适应她的热情了,闻言便回道,“我不会玩这些。”
夏舒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很简单的,我教你啊。”
时苡初看着她满眼殷切的模样,一时不知道如何拒绝。
宋淮宁刚刚喝完一杯汽水,闻言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
“时同学就试试呗,输了就让沈临霁唱一首歌。”
这一听就是借机报复,时苡初没忍住替沈临霁出声,“我输的游戏怎么能叫他受罚?”
“他带你来的嘛。”宋淮宁自诩自己想出了个绝佳的让沈临霁唱歌的想法,正得意地向沈临霁扬了下下巴。
沈临霁抬眼,目光落在宋淮宁身上。
宋淮宁被他看得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看我干嘛,你忍心我们时同学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其他人也觉得可行,毕竟人家新来的,怎么罚也不太好,但罚沈临霁唱歌,那可真是……让人期待。
一群人开始纷纷撺掇时苡初一起。
说是撺掇时苡初,实际上都是冲着沈临霁去的。
人似乎总是那样的奇怪,同样的起哄声中,只是因为起哄的对象变了个人,那些厌烦不满的情绪便只余下了忐忑。
时苡初抬头看向沈临霁,他只微微垂着眸,手机倒扣在膝上,便不出半分清情绪。
他应当也是不喜欢这样被起哄的吧。
时苡初别开眼,想要拒绝。
沈临霁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
“想玩就玩,输了算我的。”
依旧是随意的语气,落在嘈杂的喧闹声中,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沈哥大气!”
“还得是沈哥!”
夏舒瑜就等着他这一句话呢,立刻就拉着时苡初来到了游戏区,一边讲解着规则一边把骰子塞进她的手里。
时苡初就这样一知半解地开始了第一局游戏,然后毫不意外地输掉了。
宋淮宁立刻起哄,“临霁,唱!”
沈临霁也没推脱,随手拿起身边的话筒,顺着播放的歌曲顺序唱着。
懒懒散散的声音,和曲调竟也意外的合拍。
等他唱完了一首,宋淮宁率先鼓起掌,嘴上却还不忘损他,“一般般吧,比起我还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点。”
沈临霁懒得理他,只望向时苡初的方向,示意她继续。
宋淮宁这时已经悄悄溜到了时苡初身边,低声和她密谋,“晴晴唱歌好听吧,我们一直输就可以一直听。”
然后他就被夏舒瑜赶走了,“宋淮宁,你别影响我们一一发挥。”
时苡初握着骰子盅的手顿了下,不得不说,宋淮宁的提议让她有些可耻的心动了。
只是想到对方毕竟是受她“牵连”,便也不敢真做出这样的事。
好在第二局上手了些,输的人便不是她。
输的人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大大方方的起来唱了一首粤语歌。
……
连着大约十轮,时苡初输了第三次,眼看着沈临霁拿着话筒正要唱,时苡初到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这首我唱吧。”
沈临霁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反倒是宋淮宁已经先把另一支话筒给她送来了。
时苡初握着还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说话之间,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起了新一首歌曲的名字。
下雨天。
时苡初愣了下,也算稍微松了口气,这首曲子她还算熟悉。
她其实不太会唱歌,好在音色还行,搭着伴奏,也算能听。
只是唱到中段,因为气息不稳,隐隐约约有些跑调,她皱了下眉,想要调整。
“怎样的雨,怎样的夜,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
另一道声音缓缓加了进来,正好托住她有些跑调的声音。
时苡初有些怔然地抬头。
沙发的另一侧,沈临霁正拿着话筒,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眉眼微微垂着,显得……
温柔。
时苡初的声音顿了一瞬。
于是,他抬头向她望来,示意她继续。
她偏过头,目光再一次望向屏幕上的歌词,跟上他的节拍。
“雨要多大,天要多黑,才能够有你的体贴……”
见她找回了音调,沈临霁的声音便轻了几分,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和音,却又在每一次她即将跑调时,再一次带着她找回音调。
恍惚之间,时苡初好像听见了几声急促的“滴滴”声。
她有些奇怪,顺着声音往沈临霁的方向望去。
目光与他对上的瞬间,时苡初听见他一声极轻的笑。
……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时苡初给时父发了消息,站在KTV的门口等着。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飘洒在在昏黄的路灯之下。
沈临霁站在一旁陪她等时父过来。
时苡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顺着风飘来的雨丝,再抬头时,目光便再一次落到了沈临霁的身上。
气氛有些微妙,时苡初抿了唇,试图找些话题。
“刚刚……”
一辆车从街道上开过,盖住了她本就不大的声音。
“嗯?”沈临霁偏过了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中带着询问。
时苡初本想说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就变成了另一句。
“你为什么要答应?”
这话说的含糊,沈临霁歪了下头,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哪一句。
时苡初问完就有些后悔了,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宋淮宁起哄说让你替我罚,你不是不想唱歌吗?”
“没有不想,宋淮宁他就是见不得我太清闲,寻了个由头闹我。”
他的声音很淡,带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昏暗的路灯下,他的眉眼少了几分白日的冷淡疏离,显得柔和。
时苡初听见他说。
“如果冒犯到你了,抱歉。”
时苡初摇了摇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伸手理了理,小声嘀咕着。
“那还是不想。”
话落的那一刻,她再一次听到沈临霁的一声轻笑。
“时苡初。”
沈临霁唤她的名字似乎总与别人不同,别人都叫她“苡初”或是“一一”,只有他,会叫她的全名,尾音微微上扬,好似带着缱绻。
时苡初垂下眼,盯着路面上积起的一处水洼,心跳好像又乱了几分。
“时苡初。”他又唤了她一遍,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说,如果冒犯到你,抱歉,但如果你想玩的话……”
“陪你玩几局,也没什么。”
雨声淅淅沥沥的,落在她的耳边,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很是模糊,只余下身前的少年,和他那一声含着笑的话语。
“陪你玩几局,也没什么”。
“……谢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的声音,落在雨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