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何溯源)
他看着少年被人簇拥着离开,而少年的身后正是凌云棋社。
祈心现在并没有和齐墨在一起。
他看向棋社的牌匾,快步而起。
跨入棋社的门槛,只见柜台后银铃皱着眉,在簿子上算来算去,头发被抓得凌乱。
感到有人进了大堂,她惯性地扯出了一个笑脸,准备打招呼。
见来人是他,又立刻将笑脸收回,用手指了一下后面,然后继续低头在簿子上计算着。
他知道银铃又开始算账了,于是一言不发,不敢打乱银铃的思路,安静地走向后院。
轻轻推开过道的门,他站在屋檐的阴影下。
明亮亮的后院里,梧桐树投下的光影在地面上微微晃动,蔷薇花繁茂朵朵。
少女的衣裙在风中摆动,祈心立在竹架旁,正在收拾晾晒好的棋子。听到动静,循声望来。
只见祈心先是一愣,棋子从指间滑落,在青石板上跳了两跳。
她轻唤出声,语气自然:“溯源。”像他只是昨日才离开,不似分别几个月。
她提起裙摆,向屋檐下走来。他看着祈心越来越靠近的身影,脚下好似生了根。
祈心走到跟前,仰起脸看着他,目光清澈:“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看着祈心,手将衣袖捏了捏,方才答道:"没事。”
祈心还是看着他的脸,似乎在寻找什么。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任性,没有在那个雨夜奔出家门,祈心的父亲就不会死。
他望向祈心的眼眸,右臂动了动,最终还是归于原位。
祈心忽然垂下眼眸,侧过身去。那柔软的发丝,在她静美的侧颜上随微风拂动。
他想问她和齐墨究竟什么关系,还想问她是否真的已经原谅了自己当年的任性。
但此刻。
夕阳暖,午风轻,人在花旁立,他一字也说不出口。
若是说出口,恐怕不能再这样看着她了,他该怎么办。
“祈心。”银铃推开门,打破了后院的沉静。
看了他们一眼后,银铃轻笑道:“溯源,今日过节,外面很热闹,你带祈心出去走走吧,她许久都未出门了。”
“好。”溯源应声。银铃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大堂,并把过道的门带上了。
“祈心。”他将那个海棠花颈饰递到她的面前。
“给我的?”祈心显得有些惊喜。
“嗯。戴上吧。”
“那你稍等一下。”祈心说完就提起裙摆匆匆上了楼,不一会又轻盈地下楼了。
祈心面带微笑,亭亭地站在他面前。
夕阳把它最后的温柔和光芒都送与了祈心,所以她看起来那么柔美明媚。
海棠花落在颈间,她整个人又添了几分灵动。
“一个人坐船这么久很闷吧。”两人走在热闹的长街上,祈心问道。
“还好,没事就研究一下新定式,也不觉得无聊。但真觉得,时间很久。”他的语气到后面竟然有些委屈。
祈心闻言轻笑,但还是用肯定的语气说:“是的,我也觉得很久呢。”
这话使得他嘴角有了笑意,正准备回答,余光却忽然瞥见葛京远,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于是他立马警惕地走到祈心的另一边,将葛京远和祈心分隔开来。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祈心有些不理解,“怎么了?”
“没事,想在你的两边都走一走。”他回答得很轻松,但却加快了步调。
“新定式研究得如何?”祈心又问了一句。
他摇摇头,说道:“刚起步,有空我们下一局,你就知道了。”
上弦月在夜空高悬,节日里的华灯已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风吹着灯笼左右摇摆,两个人走在长街上的影子也摇摇晃晃起来。
祈心蹲在水边的石阶前,看着朵朵荷灯顺流而下。
他将一盏荷灯递到了她面前。
祈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欣喜地拿起荷灯缓缓地推入水中,问道:“你怎会有荷灯?”
“我偷的。”他一脸认真地答道。
“啊!”祈心听后猛然间站起,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见祈心这样的反应他是既好笑又无奈:“你真信是我偷的?”
祈心此时察觉被戏弄了,轻哼一声,转过头,目光追随着那盏荷灯。
河水托举着朵朵荷灯向前游走,两岸灯火明亮,人们或站或弯腰,或转身或蹲下,或手指前方或双手合十,或嬉笑或言谈……地上的人儿和天上的星星一样被夜风吹得摇晃闪烁。
这一刻,他恍惚回到了三年前。
那些可以毫无负担的,轻松又坦然与祈心相处的时光。
他指尖触到她手背,又倏地缩回。
纵然祈心待他如常,可他如何敢相信她对自己已无怨意。
荷灯在远处顺水而逝。
夜渐渐深了,他送祈心回家,在往江府拐进的岔路口。祈心却停了下来,带着他走向另一条路。
“怎么了?”见祈心不愿往家里的方向走,他立马紧张起来。
“没事。”对于他的紧张,祈心倒是显得很淡然,“我最近,一直和银铃住在棋馆。”
“为什么齐墨要住你家呢?”他终于问了出来。
“爷爷的遗信是这么安排的,所以我就先搬出来了。”祈心的声音不似刚才那么轻松,尤其是提到爷爷的信时。
“我住银铃这里,也很好,每天去棋圣院也更近一些。”祈心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态。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你一直住外面吧。你爷爷没说……”他话未说完便被祈心打断。
“相信我。”祈心看向他的眼眸,声音十分坚定。
银铃的棋馆还亮着灯,隐约传来下棋人争吵的声音。
“齐墨在里面下棋。”祈心看着棋馆方向说道。
“他下棋还要吵架?”他也看向棋馆处。
祈心笑了一下,说道:“他就是那样。”
“你很了解他?”他转头看着祈心。
祈心似乎听出了他的语气不对,也转头看向他。“你别乱讲。齐墨找你对决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还没有,只听说他住你家里了。”
“他师父是我爷爷,也是你师父程维前辈一生的对手,我爷爷棋圣赛输棋后,一直视程维前辈为棋盘上一生的敌人。”
“那他是要替他师父来找我复仇?”
“是,你可要当心。这不仅是代师复仇,更是证道。齐墨是要替爷爷证明《玄妙棋经》胜过程维前辈的和弈棋。”祈心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