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婚纱
宋雾颜开口,“妈。”
秦钟英坐在车内,眼神的余光扫过在宋雾颜的脸,“要不是我让司机给你打电话,你今晚就要玩得忘乎所以了?”
宋雾颜迅速垂下眼眸,动作略显仓促地坐进车里,“我在取婚戒的时候,遇到了大学同学。“我和她很久没见了,没忍住多聊了一会儿,顺便吃了顿饭。”
她双手扣在一起,死低着头,僵坐在后座边缘,生怕说谎被发现。
秦钟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毛,“佣人和我说,你一个人去取的婚戒。”
宋雾颜盯着怀里的手提袋,干巴巴地解释:“他说,他有事。”
“他倒是不嫌丢人。”秦钟英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她看不上陈家的那些人,但对陈家的商业版图很感兴趣,“我记得,你上次买婚戒也是一个人?”
宋雾颜沉默着,没有附和。
车内的氛围更加压抑,秦钟英深吐一口气,目光投向车窗外,“我已经让管家联系了陈太太,买婚戒还单独去,叫人笑话。”
宋雾颜:“我知道了。”
秦钟英回头看了一眼她,转头又补充说:“明天你去陈家,让管家跟着。”
居然是关心吗?宋雾颜愣了一下,随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
天朗气清的半下午,宋雾颜拿着礼物,和管家一起来到陈家。
摁下陈家的门铃时,来给她开门的会是陈越琛,平常他根本不在家。
看见访客是宋雾颜,陈越琛脸上瞬间嫌弃,刚要开口说些难听的话,跟在宋雾颜身后的管家先他一步开口,“陈二少爷,您今日可是清闲了。”
提起这事,陈越琛就来气。
都怪宋雾颜告状,害得他今天哪也去不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老实在家里待着?
昨晚他被他哥和陈太太轮番责怪,说宋家不满他的行为,夸大其词,说什么因为这个不满,宋家可能要撤资。
纯属就是吓唬人,他和宋雾颜都订完婚了,宋家要是还想赚他们家的钱,就不可能会搞陈家。
再怎么折腾,宋家的钱也已经实打实地流入陈氏集团了,这个资源足够他们陈家快速扩张公司版图,以后指不定谁要撤资谁。
只是现在还要装。
管家是秦钟英的眼线,陈越琛不会傻傻地针对,但又不爽,区区一个管家,就敢这么和他说话,“今天周日,我当然是要在家里待着。更何况,你家小姐今天还要来。”
一进客厅,就看见陈太太坐在沙发上,她扶了扶精心梳理的头发,又端起茶抿了两口,刻意地斜眼瞧人,上次宋雾颜和她见面,闹得很不愉快,这次自然不想给宋雾颜好脸色。
往常陈太太身边还会跟着她的大儿媳,这次厉绛晴没来,估计上次吵架还没调理好。
陈太太原本没有起身招呼的打算,但看到宋雾颜身后宋家的管家,歪着嘴还是不情不愿地摆了个笑脸,“雾颜这孩子,真是的!来趟这里,还要带上管家。”
如果不是宋家的管家在这里,恐怕他们又会是另外一种嘴脸。
宋雾颜今天是来送婚戒的,她把东西递给佣人,站在沙发旁边,也没等到陈太太的一句请坐。
“之前是我不懂事。”宋雾颜说。
陈太太冷哼了一声,刚要点她,知道就好。
“毕竟现在还不是一家人,我妈已经说过我了。”宋雾颜又说,直接堵死陈太太要说的话。
不然呢?
她不会以为自己说的“不懂事”,是她挑明她的谎言、不让她称心如意的不懂事吧。
管家跟着她来,不是她硬要带,是秦钟英怕她受委屈,让管家跟着。
宋雾满脸谦逊,看着陈太太憋屈恼火却又不敢多言的样子。
陈越琛听不懂宋雾颜的弦外之音,以为宋雾颜是在骂人,孝心大发,怼了回去:“人家大小姐,身边得有个人跟着,不然鬼知道她是去哪里鬼混,指不定去找什么男人。”
他可没忘记,之前宋雾颜和别的男人吃饭的事,还有上次拍结婚照,他就是提了一嘴,她就动手打人。
陈越琛自以为抓到了宋雾颜的把柄,也不怕和她撕破脸。
陈太太一听这话,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含着的胸挺得板直,像是要吃人。
要是宋雾颜真给她儿子带绿帽子,那以后她孙子就不一定是她孙子了,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这又是怎么回事?”陈太太发问。
这种事轮不到宋雾颜亲自解释,不管她有没有鬼混过,明面上这些影响名声的事都和她无关,更何况宋雾颜清清白白。
管家摆出态度,厉声说道:“我家小姐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抱怨诋毁。太太怕自家孩子受委屈,所以特意让我跟着。”
宋雾颜始终没有讲话,不知道谁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手机的提示音响个不停。她不想搭理陈太太和陈越琛,便拿起手机,看到底什么情况。
柳淮青:【照片.jpg】×12
宋雾颜:【?】
故意的吧,那么多照片,一张张发,难怪消息提示音不间断。
她回完消息,抬头看了一眼,有管家在帮她说话,没有她什么事,继续看手机。
宋雾颜往前翻了翻柳淮青发来的照片,都是一些古董画作、瓷器什么,大概是某个拍卖会的预展,柳淮青提前去那里参观。
柳淮青:【这次的拍品都很好看。】
柳淮青:【选择困难。】
柳淮青:【你帮我选一个。】
宋雾颜:【我帮你选吗?】
宋雾颜:【得看你买回家,是收藏还是送人。】
柳淮青:【送老师。】
柳淮青:【他马上要退休了。】
宋雾颜:【倒数第二个吧,画很好看。】
柳淮青:【我也觉得它不错。】
“雾颜?雾颜!”陈太太喊了她两遍。
宋雾颜回复完,旁若无事地放下手机,看到陈太太眼睛盯着她,问:“怎么了?”
陈越琛:“我妈跟你说话,你怎么能玩手机!”
“有重要的事,不能不回。”宋雾颜笑了笑,“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陈越琛哑口无言。
他经常有重要的事,订婚宴上有事,拍结婚照有事,买婚戒时有事,宋雾颜这是在挑衅他。
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以前也不见宋雾颜这么嘴毒,像是变了一个人,一点气都忍不了,谁来了都要被阴阳一番。
这是陈家,不是宋家。
陈越琛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羞辱,上手要夺她的手机,“你把手机给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发消息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在和之前那个男人聊天吧,他就是猜疑宋雾颜。
宋雾颜不想交出手机,陈越琛便对她动手动脚,连一旁的管家都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宋雾颜大声喊道,她受不了他靠近时,身上散不开的烟草味。
管家立刻拉开陈越琛,阻止说:“陈少爷,您自重!”
“你心里就是有鬼!”陈越琛越发地肯定,宋雾颜在给之前他看见的那个小白脸发消息。
他还想再去抢宋雾颜的手机,好揭开她乖乖女的面具。
就在这里时,宋雾颜死攥着的手机响了。
电话铃声让客厅陷入死寂,屏幕上显示来电人“Ancy”。
宋雾颜眼神里裹着气,怒不可遏地瞪着陈越琛,没有要接这个电话的意思。
陈越琛冷笑一声,“你敢不敢接这个电话?让我们听听是谁!”
他以为是谁?
地下情人?
不能言说的男人?
太好笑了。
宋斯齐都没电话里的这个人理由多。
宋雾颜动了动手指,向上划了接听键,打开免提。
“您好,这里是口口拍卖行的委托代理人Cyan,您委托的拍品641号,法国艺术家作品《雾里冬日景》,将于五分钟后开拍,起拍价为12万……”
不只是陈越琛愣住了,听到电话里的人的发言,宋雾颜也有点懵。
怎么演起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了?
柳淮青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清冽又不失傲气,说的话倒是挺官方,就是语调多少不把电话委托人放在眼里。
不建议他从事这行,服务态度一般,有点赶客。
柳淮青:“喂?请问,您还要继续竞拍吗?”
至少免了她一顿证明,宋雾颜扫了一眼没法再质疑她的陈越琛,关掉免提,说:“我还有事,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一直没有起身的陈太太终于知道站起来,客套地送客,“害,越琛就是想太多了。雾颜你别想太多。不留下来吃饭吗?我让厨房的人做了饭。”
管家:“我家小姐还有要事,您就不用再挽留了。”
至于今天的事,他也会如实告诉太太和少爷。
走出陈家,感觉天气都变好了。
室外比室内温暖。
电话还没关,宋雾颜示意管家先上车,她去接个电话。
“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干嘛?”宋雾颜走到角落,半遮掩着嘴,小声对着电话讲道。
电话刚打来时,她其实也是吓一跳的。
柳淮青:“Surprise!”
猝不及防的一个勾引,耳朵麻麻的。
宋雾颜咬唇,不想就这样原谅他,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温柔了好多,“你知不知道,我在陈家啊?”
就是知道才会打电话,柳淮青笑道:“我特意背的词,委托人不满意我的服务吗?”
他就单纯想逗逗她,没打算给她惹麻烦。
谁叫时机卡得那么好。
宋雾颜说:“我家管家也在,他肯定能听出来你的声音。”
柳淮青不在乎这事,反而抓住别的重点,调侃说:“待遇提升了诶!去陈家居然是管家亲自陪同。”
宋雾颜忍不住踮脚,提起这件事,她也窃喜,“我妈对我一直都挺好的。”
好像不对吧。
柳淮青啧了一声,“怎么没见我姨妈对我好啊?不行!过几天我得去她那里刷刷脸,不能把我忘了。”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秦钟英讨厌他,一看见就烦。
“我妈够忙了,你就别去打扰她了。”宋雾颜说着,转身刚巧看见陈家门前,正站着个佣人,伸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