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回想骆文云是因隋景才不再听从霍衍青说的话,沈昭元若有所思,“不应该活在这世上的人……可是指王爷?”
看沈昭元没有同他绕弯子,骆文云轻轻挑了下眉,并未着急回应,“沈姑娘,你今日未同兄长在一起,可是因为道不同?”
沈昭元听他又换了对她的称呼,也不觉得奇怪。骆文云的语气中虽并未有试探,但却掺杂着丝丝疑惑。
“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昭元说着,和骆文云四目相对,“你与他同样如此。”
骆文云沉默一阵,才轻声笑了笑,他无可奈何道,“我今日才算彻底明白兄长当初的用意。”
沈昭元微微蹙眉,并不清楚骆文云所说的话是何意。她只觉得有些头疼,也不知是这几日所思所想太多,还是怎的。
骆文云继续道,“倘若我与你不同,也会期望你听兄长的话,毕竟他也是为你我好。”
“但也正是因为你我是一路人。”
骆文云搁下手里的茶杯,“所以我不想再等下去,哪怕仅有一半的把握,也想让那个人不好过。”
沈昭元闻言,心里清楚眼前的人方才在说什么。但有一点骆文云错了,她要有十足的把握,让隋景彻底翻不了身才算可以。
小二准备好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他们恰好没有说话。等他将菜都布好,包间内只剩下她和骆文云两个人的时候,沈昭元才轻声开口,“你方才说‘等’?”
骆文云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沈昭元留意到他的神情,一个想法油然而生,“霍将军莫不是想让王爷为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骆文云这才清楚,沈昭元并不知晓霍衍青同隋景之间的事。他叹了口气,拿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半晌才道,“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想,为官清廉的人谁不想让贪赃的人付出代价,但他到底是王爷。”
沈昭元默了默,“这么看来,不论有没有对隋景不利的证据,当今圣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将军也算天真。”
沈昭元垂下眼眸,“曾经这么多事都没有任何用处,他用断案来找隋景的不对,又如何有用?”
骆文云皱了皱眉,“这也正是我疑惑的一点,兄长为汪越岁一事来到边疆,事事对准隋景,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明争暗斗了。”
沈昭元思索片刻,才道,“许是先帝同汪家关系匪浅,霍将军以为只凭这一点就能定隋景的罪。”
骆文云摇了摇头,他觉得事情不应当这么简单,但左思右想一阵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何。眼看桌上的早点都快不冒热乎气了,他决定先吃饱再说。
沈昭元并不饿,她本以为是一路上太累没有胃口,但眼下静下来,就觉得身体有些不适。直到骆文云吃饱放下筷子,她也没动一口。
“想必沈姑娘也没顾得上歇息。”
骆文云说着,从凳子上起身,“待睡一觉再说别的也不迟。”
沈昭元微微一顿,余光落在摆在一旁的铜镜上,才发现眼底已有两抹淡青,一看便是已有几日没有休息好。
她没阻拦,只点点头,“你回去便好。”
等骆文云离开,沈昭元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额角,但指腹触碰到时,便觉得额头有些烫。
沈昭元不自觉皱起眉,她不能在紧要关头生病。顾及这几日没休息好,兴许是因为这而不适,她决定先睡会儿。
清晨茶楼人虽不少,但还算安静,她很快便沉沉睡过去。只是再醒过来,便觉得除了头疼外,还有些冷。
沈昭元握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缓和片刻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暖手炉上面。
她起身走过去,将暖手炉抱入怀中,虽比不上在被子里暖和,但也比什么都不拿要舒服些。
想到骆文云很可能还在茶楼,沈昭元推开房门,正准备朝他所在的包间走,就瞥见他就坐在下面最显眼的位子,正嗑着瓜子喝着茶。
沈昭元微微一顿,停下脚步。骆文云恰好抬头看,两人四目相对一瞬,他一把拿起摆在旁边的面纱,从凳子上起身。
看出骆文云似是有话想说,沈昭元折回屋里等候。看到门外有人影出现,她才打开房门让骆文云进来。
“兄长在找你。”
骆文云把面纱递给沈昭元,“有不少人都提到此事,王府那边也派了人找。这是在外面摊铺上买的,还望沈姑娘不嫌弃。”
沈昭元接过,“多谢。”
听沈昭元声音有气无力,骆文云面色一怔,又看了看她怀中的暖手炉,“沈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昭元摇头,“许是刚醒的缘故。”
骆文云没多想,他目光落在下面,“听闻王府也出了人寻你,恐怕这几日,他身边也就只有几个贴身侍卫跟着。”
沈昭元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几日是再次潜入望湖阁的好时机。若是能将书信带出去,即便他想要挟别人助他一臂之力,也没了筹码。
但骆文云不会武功,若是让他前去望湖阁,不提书信有没有带出来的可能,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
沈昭元思索一阵,目光落在一个脸上沾有染料的姑娘时,想到了阿娜月很可能还在边疆。
沈昭元望向骆文云,“你可敢再去一次望湖阁?”
骆文云怔了一下,“望湖阁?”
沈昭元颔首,四周只有他们两人,下面嘈杂,即便是说话的声音再大点儿也不会有人听到。
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推开包间门,示意骆文云进来后,才道,“我想你将望湖阁书信偷出来。”
骆文云不自觉皱起眉,“你我都清楚,这些被旁人看去了,都对他没有影响。已是无用的东西,为何要偷出来?”
沈昭元抬眼看他,“只要这些东西在,那便可以威胁到人。”
骆文云皱眉,也想到了什么,“即便是那些人知晓这些东西没用,但也应当想到,一时不代表一世。”
沈昭元点头,“以防万一,我想拜托你将所有书信偷出来,再一一把书信交还给写信的人。这样一来,他们便不会再担心有把柄在隋景手中。”
骆文云细想了片刻,“孤身一人,望湖阁书信众多,恐怕一次没办法把所有东西都带出来。”
沈昭元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我还需要你帮我找到阿娜月,你只负责引路,剩下的交给他们便好。”
阿娜月很可能并未进过王府,望湖阁又隐蔽,若是只让阿娜月等人去,恐怕寻路也要耗费不少时辰。
骆文云没拒绝,他在边疆待了许久,即便是不清楚谁去往何处,但他也有法子打探出来。
只是,他虽想让隋景付出代价,但却不清楚眼前的人做这一切是为何。
走到包间门口,骆文云一条腿迈出去,但他犹豫一阵,还是转身问,“我这么做为的是惩恶扬善,沈姑娘为了什么?”
沈昭元早已猜到他迟早会问,“为了让夫君入土为安。”
骆文云看看她,心里多了份不忍。一个女子能为夫君做到这般,也不怪霍衍青一心都在她身上。
只可惜眼前的人看不出,又或许是心思同他一样,都在复仇上面。若非是失忆后遇到的两人,恐怕他也无暇顾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