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隆中草庐，两个人聊了大半天

院门里头比郝萌想的还素净。三间茅草屋，正屋门敞着，能看见里头一张矮案、几摞竹简、一张琴。院子当间铺着青石板，边角上种了几垄葱和蒜。诸葛亮把郝萌往屋里让，李二丫和亲卫留在院门外头等着。诸葛亮给他们搬了条凳，又提了壶水出来搁在门口，话不多，但该照应的都照应到了。

进屋坐下，诸葛亮给郝萌倒了碗水，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先喝了一口，才开口：“郝校尉，你从洛阳来，路上走了几天？”

“走了四天。”

“四天。从洛阳到襄阳四天，说明你路上没耽搁。洛阳现在什么情形？”

郝萌把洛阳的现状简要说了：吕布守汜水关刚退曹操，李傕两千人摁在城外，牛辅在长安跟天女这边来回掰扯，张济管着东面防务还算配合。诸葛亮听完没接话，站起来从案角抽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面上。郝萌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荆州到洛阳一带的地形图，上头用朱砂标了不少记号。

“郝校尉，你说汜水关那边曹操退了。但她退回去之后走的是哪条道，你知不知道？”

郝萌摇头。

诸葛亮拿手指头在地图上划了一道：“曹操从汜水关退兵，走的是陈留北道。这条道绕远，但路宽，适合大军行进。她退得这么从容，说明她根本没打算真往西推——她这一趟下来，主要目的是试探你们汜水关的防御，顺便看看孙策和刘备会不会联手。”

郝萌心里一沉：“试探？”

“对。曹操在陈留待了这些天，兵没少练，粮没少囤。她打汜水关用的是偏师，主力一直攥在手里没动。你想想，她真要西进，三万多人往关下一压，光耗就能把侯成耗死。但她没这么干，打了半个月就撤了。为什么？”

郝萌想了一下：“她怕后路被断。”

诸葛亮点头：“她怕刘备和孙策联手断她后路。所以她这回过来，就是看看你们几方能不能联手。你们联了，她就退。下回她再来，要么是准备好了对付你们联手，要么就是你们中间有人先撑不住了。”

郝萌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这女人看事情的角度跟旁人不一样。吕布也看大局，但吕布是从打仗的角度看。诸葛亮是从整个棋局的角度看，谁在哪儿、谁想干什么、下一步可能怎么动，全给捋出来了。

“诸葛姑娘，天女让我来请你出山。天女说，你来了之后朝中议事坐她左手边。温侯说，诸葛亮这三个字，她认，天女认。”

诸葛亮把那碗水端起来慢慢喝了半碗，放下碗，看着郝萌：“郝校尉，天女和温侯给的名分不低。但我得问清楚——我去了之后，管什么？”

郝萌在来的路上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答得挺实在：“管运筹。主公打仗是把好手，但她自己也说，大局上的事得有个人帮她把全盘捋清楚。王尚书管内政是内行，朝中那些弯弯绕绕她门儿清。但兵事上的大棋局，缺一个能统筹全局的人。天女那边也需要有人替她看远一步。”

诸葛亮听完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葱垄边上拔了两根杂草。郝萌跟出去，看见她蹲在那儿，手指头捏着草根，眼睛却看着远处的山脊线，像在琢磨什么。

过了一会儿诸葛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郝校尉，你这个人说话实在。我问你管什么，你没上来就吹你们那边多厉害多厉害，老老实实说缺个捋大局的，倒是敞亮。行，我跟你走。”

郝萌愣了一下：“这就答应了？刘表请你两回你都没应，我这一趟你就答应了？”

诸葛亮把杂草扔到墙角，走回屋里，一边收拾竹简一边说：“刘表请我去，是让我去给她管文书。她那人看着宽厚，实际上耳朵根子软，底下人说什么她都听。我去她那儿，用不了三个月就得跟她的旧部吵翻。你们那边不一样——天女年纪小，但敢拿主意。温侯打仗厉害，但愿意听人劝。王尚书管得住朝堂，管不住兵事。你们缺的那一块，正好是我能补的。”

她收拾完竹简，回头看了郝萌一眼：“另外，曹操往洛阳派细作被你抓了，牛辅告你状没告成。这说明洛阳那边的人办事有章法，不是瞎打瞎撞。我去洛阳，至少不用从头收拾烂摊子。”

郝萌乐了，赶紧站起来：“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我今天把东西收拾收拾，跟邻居交代一声。”诸葛亮顿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郝校尉，你那个城门营里，有没有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