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来一次说走就走的离家出走
永泰镇中区派出所。
一个普普通通、忙忙碌碌的早晨。
老旧的白灰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木质接待柜台被磨得发亮。
所里电话铃响、人声、打字机声混杂在一起,透着股基层特有的烟火气。
“老人家,您别急,慢慢说。”一名年轻民警正安抚着一位满头大汗的老农。
“俺那两只下蛋的母鸡啊,不知道让哪个缺德玩意儿给偷摸抓去了……”
这边还没处理完,门口又拉拉扯扯进来两个男人,满身酒气,吵着吵着竟直接在派出所里动起手来。
其中一个梗着脖子叫嚣:“你别以为在这儿我就怕你!永泰镇谁不认识我?信不信我让你……”
“干什么!在派出所还敢威胁人?”另一名年轻民警刚上前,就被那冲天的酒气熏得直皱眉。
“警察同志救命啊!这黑店要杀人啦!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另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
穆念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热闹场面。
她左右扫了一眼,径直走向那两个越吵越凶的醉汉。
发酒疯的人向来不可理喻,力气还格外大。
在酒精作用下,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皇老子,就算身前站着穿着警服的人,他们也只会以为那是他们的管家。
这两个男人都有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在这年代算是少见的高个子,再加上常年干体力活练就的一身疙瘩肉,两个民警一时还真按不住他们。
其中一个民警被猛地推了一把,眼看要摔倒,后腰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谢……”他一回头,就被那张昳丽的面容震住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米七多的个头靠在一个姑娘怀里有多尴尬——尽管两人身高其实差不多。
“哎,你等等!”这民警看见那姑娘竟要直接走向两个醉汉,赶紧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惊慌道,“别过去!危险!”
然后他就看见,那姑娘伸出白皙纤细的手,一手一个,扯住了两个壮汉的后衣领。
正吵得上头的两个男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巧劲带得踉跄后退。
扭头一看,竟是个漂亮姑娘站在中间,笑盈盈地问:“吵完了吗?能冷静下来配合警察同志工作了吗?”
虽然这姑娘长得标致,但此刻面子更重要。
一个男人声如洪钟:“男人说话,你个婆娘插什么嘴!轮得到你说话吗?”
另一个立刻帮腔:“就是!滚一边去!”
明明刚才还要打生打死,这会儿倒是统一战线了。
穆念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还没吵够?冷静不下来是吧?”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两手一用力,两个男人的脑袋就像被铁锤砸了似的,带着比刚才吵架更猛的势头,“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一起。
那声响听得周围人都龇牙咧嘴。
两个男人倒抽着冷气,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额头,总算消停了。
“带他们去走流程吧。”穆念顺手把两人往旁边一位民警那儿一推。
“哎,好。”那民警下意识应了声,随即才反应过来——哎?她又不是我领导?
不过正事要紧,他也没多纠结,赶紧把两人带进了询问室。
“李同志,您今天来所里是……?”匆匆从楼上下来的周民警问道。
自打昨天穆念从江里连救三个孩子,永泰镇中区派出所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年头救人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是值得敲锣打鼓宣传的。
更何况是个女同志下水连救三人,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们何所长的儿子。
因此小周民警对她格外客气。
“我想找何所长谈点事,不知道方便吗?”穆念说。
要是别人贸然来找所长,多半是见不着的。
但穆念情况特殊,小周便道:“何所长刚开完会,我上去看看,您在这边稍等。”
穆念在接待室喝了几口茶,周民警就脚步匆匆地回来了:“所长正好有空,我带您上去。”
何善仁见到穆念进门,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是李念同志啊,来,这边坐。”
穆念环顾这间所长办公室,比外面的大办公室宽敞不了多少。
除了一张漆色斑驳的办公桌,就只剩一套旧沙发和小茶几。
办公桌后有个大木质书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和书籍,最上层摆着几个奖状和奖杯。
何善仁给穆念泡了杯茶,用的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的好茶叶:“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去找你的,被一些事绊住了。于公于私,我都得好好感谢你昨天的见义勇为。”
穆念尝了口茶。
这茶叶在何所长这儿算是顶好的了,但喝惯了修真界那些受灵气滋养的灵茶,这寻常茶水确实显得普通。
不过她对茶向来不挑剔,好茶赖茶到她嘴里都差不多。
“我相信任何人路过,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她说。
何善仁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向市里给你申报见义勇为奖了,要是批下来,会有一笔奖金。”
穆念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奖不奖的我不太在意。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何所长帮忙。”
何善仁放下茶杯:“你说说看。”
他看李念不像贪得无厌的人,便想听听这姑娘有什么难处。
“我需要一份工作。”
何善仁心下稍松,这要求不难,他可以……
“在派出所的工作。”穆念补充道。
何善仁很是意外:“你在面粉厂干得好好的,怎么想到来这儿?”
永泰镇不大,加上他的工作性质,对镇里不少人的情况都有所了解。
李念年轻,又是高中毕业,在国营面粉厂前途十分好。
他只当小姑娘一时冲动,耐心劝道:“你别看我们穿着这身警服好像挺威风,所里工作又忙又琐碎,工资也不高,有时候出任务还有危险,真不是闹着玩的。”
“听叔一句劝,在现在单位好好干。”
穆念脸色不变,笑道:“我既然来开这个口,肯定是了解清楚、想明白了的。”
见何善仁仍不赞同,穆念话锋一转:“实不相瞒,主要是家里情况实在是……我想在派出所工作,这里管吃管住,有各位同志照应,我能带着两个妹妹在这儿安稳生活。”
“至少……能让她们安心念书,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这话戳中了何善仁的心事,让他想起了眼前这姑娘的母亲——那个聪明又坚韧的女人。
他在想,如果当初穆玉珠第三次来报警时,他们能采取更有效的措施,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当时又能做什么呢?没有明确的文件依据,定不了罪。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