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一路繁花行且知(二十二)
“你们都回去吧。”
扶尘低下身子抱起洛祈宁,转身之际后面又传来声音。
“掌门,这恐怕不合规矩……”
“你颠倒黑白、乱下惩罚的行为,合规矩吗。”
扶尘转过身来,扫了眼陆漫雪,目光锐利,连句话也不愿意多说,只见空中的金字分散,又重新聚拢:
陆漫雪,任务途中因能力欠缺,不听从安排任性脱离队伍,至同门身受重伤,事后诋毁同门,造谣生事。违反华沧派门规,损毁华沧派门风。
罚其于拂怜宫前跪三天三夜,惩罚伴随寒冰术,即刻生效。
陆若翎偏袒徒弟,违反华沧派门规,损毁华沧派门风,罚其折仙鞭三鞭,隔去执掌罚罪司一职。
掌门留。
若翎想不到这件事竟会惊动掌门,更没想到掌门竟然会为洛祈宁出头,不是说二人实非真情夫妻吗?刚才扶尘那心疼又带着些愤怒的眼神可不像假的。
陆漫雪一向众星捧月,师父惯,师兄宠,何曾受过哪个人用这等脸色对待她,她嘴唇嚅嗫想说些什么,却见扶尘神色阴郁,又悻悻地闭了嘴。
若翎见扶尘在空中头也不回地身影,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慌了,他朝着空中道:“掌门不可!雪儿年幼尚未开蒙,不懂事,这才犯了错。雪儿身子骨又弱,受不得这些啊!不如,就由我这个做师父的,代受其罚。”
扶尘已经上了清宁殿,空中早已不见身影,但回荡着他的声音:“宁儿身子骨弱,受不得这些,也受了。”
洛祈宁:啊?身子骨弱?我吗?
她此刻要是醒着的话,听到这话,定是会哭笑不已。
洛祈宁寝殿内,扶尘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放在床榻上。
扶尘伸出指尖,探查洛祈宁体内的情况,松了口气,他那时被洛祈宁的话问住了,有些惊慌失措,待他回房缓过后,又去了露台上俯瞰殿下情况,平复他那奇怪的心情。
清宁殿下,这整个华沧派的风吹草动,就是连只蚂蚁,也能被扶尘看的一清二楚。是以他这才看见了拂怜宫前的状况,好在他赶去得及时,药效并未滞留。
只是,洛祈宁现在已经被那寒冰术冻晕过去,发了高烧,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
扶尘守在床边,如同冰雕,洛祈宁两天三夜未醒,扶尘便在这两天三夜间连动也没有动过。
他竟然,两天三夜都没有修炼,若是被洛祈宁知道了,一定会惊讶不已,受宠若惊。
这日午时,阳光正好。
扶尘这才终于有了动作,将洛祈宁抱至露台上的软榻上晒太阳,如此有助于驱散她体内的寒气,他则是在一旁书案上写字,守着她。
半个时辰后,洛祈宁才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见扶尘正坐在一旁动笔写着什么。
微风习习,伴随着阳光,吹得人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洛祈宁此刻太过闲适,于是玩心大起,将眼睛闭上,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随后她用法力操控起院子里的一朵桃花飞来了露台。
洛祈宁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偷瞄扶尘的反应。那朵娇嫩的桃花正围着扶尘打转,第三圈时扶尘才终于注意到了那朵桃花。
他望向院子里的桃树,那么多的桃花,偏偏就这一朵落在了他身旁。不想也知,是怎么一回事,他又看向洛祈宁。
洛祈宁连忙闭上眼睛,那朵桃花蓦地落在了扶尘的心口,向下滑落。
她虽然迅速闭上了眼睛,但唇角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见此扶尘笔尖停顿,一滴墨水砸落在竹纸上洇染开来。
洛祈宁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坐起身来,就看见扶尘那张冷淡依旧的脸上,眼底竟然噙着一丝笑意,唇角也微微微微勾起。
他这算是在笑吗?
洛祈宁站起身来,才发觉身子有些不适,头脑发胀,又跌坐了回去。
扶尘心头一紧,“你怎么样?”
“没事。”
“哟哟哟,‘你怎么样?’‘没事’。看来我来的不巧啊,撞破了你二人的柔情蜜意。”
“知道了还不出去?”
“好啊你……你倒是个不害臊的,我师兄的脸都被你‘气’红了!”
洛祈宁顺着扶柳的话看向扶尘,扶尘低头,手附在唇边咳了两声,脸果真是红的。
不过她想应该是因为她刚才那句调侃之言,着实是惹人羞,他这才红了脸,“嘿嘿嘿……开个玩笑,莫要介意嘛,掌门仙尊。”
这声掌门仙尊尾调奇怪,毫无恭敬之意,倒像是在与情郎调情,听得扶尘心尖酥麻。
“不介意。”
扶柳啧啧两声,“师兄,你变了!还‘不介意’,我倒是介意的很啊!”
扶柳本想再多调侃几次,但见扶尘显然已经接不上话了,他便不再玩笑,稍微正色道:“祈宁,你知道这次的任务为何会如此不同寻常吗?”
“为什么?”
“师父叫我去调查了一番,其中果然有蹊跷。”
“什么蹊跷?”
“这事果然不简单。”
洛祈宁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朝扶柳扔了过去,扶柳被砸得哈哈大笑,嘴里喊着我说我说。
洛祈宁又重新坐好洗耳恭听。
扶柳:“你猜这事怎么着?”
“……”
洛祈宁扯起被子往身上盖,佯装一副毫不在意,要继续睡觉的模样,“其实嘛我也没那么好奇,你改日再说也不迟。”
“诶诶诶我说我说!”扶柳跑到榻边来,“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很简单。也就是一个简单的人犯了个简单的事,然后造成了一个不简单的结果。”
“一个叫陆漫雪的弟子,她拿错了任务条,所以才有了这些事。”
“又是她?”洛祈宁猛然弹起身来。
“怎么了?她怎么了?”
“没什么,一个不太懂事的小妹妹罢了。”
“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扶柳眯着眼睛,指腹摩挲着下巴,显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不过也没追问到底,而是继续道:“我便罚了她在自己寝室中反省十日。”
扶柳看了看扶尘,没看见他点头,便道:“师兄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么?怎么冷着个脸?”
洛祈宁:他那张脸哪天没冷过?
“她这一时犯蠢,若非师父恰巧与他们相逢,不知要酿成多大的祸事。柳儿,你一向不是个心软之人。”
扶柳顿时明白了师兄的意思,“师兄所言极是,是我欠缺了。那便罚她跪上个几天几夜反省,取消她的历练资格,将她派去总执司打杂一个月。总够她反省了吧?”
扶尘这才勉强点头:“获取任务是队长的职责,为何是她去总执司领的?”
“这个嘛……也许是她比较积极?要么便是若翎仙君让她先去的了。”
“若翎仙君的手,伸的太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