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好尴尬!
语文课下课后后,迟月姝注意到走廊上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窗口边探头探脑,似乎在找人,目光在教室搜寻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看了又看,好像有些不确定哪那里坐着的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迟月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林玉宴。
迟月姝转头问林玉宴:“外面那个人是来找你的吗?”
闻言,林玉宴从题海中抬起头,先是看了迟月姝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看向走廊上的人。
迟月姝注意到,当走廊上的那个人看清林玉宴脸的一瞬间,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抬起手用力朝林玉宴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
“这是我朋友。”林玉宴对迟月姝解释了一句,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我先出去一下。”
迟月姝点头:“好。”
莫名有种在向她报备的错觉?
迟月姝感觉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林玉宴才走出教室门,迟月姝拉着许愿就是一叠声的干嚎,“我以前也没发现我这么自恋啊,你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都这样,他多和我说一句话我都能联想到别的,他对我笑的时候我连我们两个以后的家窗帘该选什么颜色都想好了,他多看我一眼我就觉得他对我有意思……”
“有意思,”齐京秋看着林玉宴,一声冷笑发出,“我和兄弟心连心,兄弟和我玩脑筋,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们班往里瞧了眼,看到有个和你很像的人,又不确定是你,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你。说说吧,你什么时候转来的理科班?是不拿我当兄弟了吗?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玉宴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淡。
齐京秋看林玉宴鸟不都鸟他,心里更是愤怒和委屈,张嘴就要进行一番输出,被林玉宴先一步说出的话压下火气。
“我一个月前就和你说过这件事了,你是不是忘了?”
齐京秋闻言一顿,仔细回想后,发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顿时有些心虚,还是强撑着面子虚张声势:“就……就算是这样,你不会来我们班找我?”
林玉宴静静地看着他,齐京秋感觉他很想冷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齐京秋顿时汗颜,“你来找过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林玉宴:“去过你们班两次,两次都没见到你人,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其实你不是六班的,六班看不到你人,等我问你们班同学,两次都说你去打球了。”
齐京秋沉默了。
齐京秋的课间时间不会多留一分钟给教室,下课就走,上课前踩着上课铃回,这两天天晴气爽,齐京秋不是在打球就是在踢球,或者在去打球和踢球的路上。
林玉宴能找到他就有鬼了,受林玉宴所托给齐京秋传消息的人连着两次没找到机会和他说话,每次看着他如风一般卷出教室的背影,十分无奈,慢慢的,也就忘了这件事。
齐京秋想明白这些事,及时认错:“我的错,对不起了兄弟,今天放学请你打台球去。”
林玉宴扬眉:“行。你不打球来这是有什么事?”
齐京秋表情一凝,想起被自己忘到后脑勺的事,拍了拍林玉宴的肩,一边往前跑一边说:“我来拿东西的,不说了——放学一起回!”
林玉宴看着齐京秋火急火燎往前跑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教室。
教室里,迟月姝和许愿正聊得热火朝天,一边说手还一边做着动作,表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嘴上滔滔不绝,看起来在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聊得入神处,两个人头和头凑在一起,挨着说些什么大概不能被别人听到的话——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很好了。
林玉宴走到自己座位旁刚坐下,就耳尖地听到迟月姝说了一句:“……刚还看到林玉宴在窗边呢?一眨眼就没看到人了,又尿急?”
林玉宴:尿急?我吗?还有,什么叫又?!
许愿听了迟月姝的话后往外看了眼,确实没看到林玉宴人,转回眼的时候看到呆坐在课桌后表情裂开的林玉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许是她们两个凑在一起聊得入神没心思注意周围的时候吧。
许愿脸上的表情凝固住,话到嘴边说了一半的话也没了下半截,迟月姝看到她的反应明白了些什么,猛地转头看到了表情尴尬的林玉宴。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明明不是说坏话,怎么有种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包的感觉?
迟月姝思绪缠成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球时,林玉宴开口,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字一句说得艰难:“……我没有尿急的毛病,谢谢。”
迟月姝点点头,表情大概和此时林玉宴的满脸尴尬不相上下,“啊……嗯……好的,我知道了。”
原来……不是尿急啊,哈哈……
迟月姝状似自然地转回头,只有许愿看到了她眼中的心如死灰,默念一声“造孽啊!”转回头。
过了会儿,许愿默默递给她迟月姝一张纸条迟月姝打开纸条,纸条上写着许愿的真诚建议——
孩子!学习吧!学习能让你忘记尴尬!
迟月姝:……
在这莫名尴尬起来的氛围里,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或者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尴尬,于是这样尴尬着,持续到了放学。
迟月姝收拾书包的时候,收拾好了心情,努力给林玉宴留下一个好印象,回头对林玉宴笑着说了声:“明天见!”
大概是被迟月姝脸上的笑容感染,林玉宴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微微笑着对迟月姝挥手作别:“明天见!”
夕阳透过窗户装满大半间教室,此刻夕阳的光这样好,好到将存在两人间隐隐的尴尬蒸发融化在空气中,只剩在两人眼中流淌着像蜜糖一样甜而暖的阳光。
从文.化.部教学楼走到校门口会经过篮球场,平时会有学生在这打打篮球,放学的学生感兴趣的也会自发上前加油鼓劲。
此刻就有不少有空的体训生在球场上打球。
许多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在球场边呐喊助威,男女参半。
围观人群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上的人奔跑跳跃灵活传球,这其中,有一个人备受瞩目,率先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引来全场欢呼。
齐京秋凭借他双眼裸眼5.2的优秀视力,看看场内最为耀眼的那个人,再看看身旁的林玉宴,又转回头去看场内,感慨道:“你们两兄弟长得还真是像,不做动作不做表情站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分不清你们谁是谁。”
林玉宴顺着他的话看去,目光一凝,看着球场的方向不说话。
林玉宴的目光停留时间有点长,齐京秋忍不住顺着他目光停留的方向看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株开花的木槿花,疑惑:“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和你说话也不理。”
林玉宴开口,情绪莫名:“你觉得我和林遇声谁更好?”
齐京秋被他这话问得摸不着头脑,诚实回答:“你是我兄弟,我当然挺你。”
林玉宴:“如果……”
齐京秋静静等候,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就听到他说“算了……”,转身往校门口走。
齐京秋的疑惑如果能够实质化,那他必定满身问号,齐京秋百思不得其解地跟上林玉宴。
此时,木槿花旁,许愿看着篮球场上不停跑跳的林遇声,连啧三声:“这真不是你crush啊?明明就长得一模一样。”
迟月姝皱眉思索:“确实长得一模一样。”
许愿:“那你还说不是他,有什么依据吗?”
迟月姝摇摇头:“没有什么依据,就是一种感觉。”
许愿思维发散:“或许有可能是双重人格?上学是一种人格,放学是一种人格,不是有个电影剧情就是这样的吗?一个工作人格,一个生活人格,两种人格互不相扰,做着各自的事情。”
迟月姝拉开书包拉链,在里面翻找,许愿凑过去:“你在找什么?”
迟月姝拿出小本子和笔:“为你记录你的灵感。”
许愿:……
许愿的梦想是未来成为一名大作家,阅读是她从小的爱好,书架上的小说是她从小到大自由遨游的世界,与之相同的,她的思维和想法不是一般的发散。
许愿总是在某些时候迸发出灵感,有些时候记录了,有时候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忘记记录。
后来许愿就和迟月姝做下约定,如果有时候她有什么灵感来不及记录,迟月姝就帮她记录。
此情此景迟月姝委婉地向许愿表达出了她的想法:我接受了你的想法,但我不是太相信。
许愿退一步:“也有可能是双胞胎。”
迟月姝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下次去问问他。”又有聊天的新话题了。
一旦接受了这个假设之后,再说起这个设定就变得理所当然。
许愿:“说起来这两兄弟真是不同的风格,一个热情开朗,一个高冷寡言,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会喜欢和你性格更为相近的人。”
许愿指了指被人群包围,叉着腰爽朗大笑的林遇声。
迟月姝耸耸肩,不做回答,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把小本子递给许愿:“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好多蚊子,有这个喂蚊子的时间还不如回去多看两页书呢。”
许愿发问:“如果场上的是你crush?”
迟月姝抬手指了指天空:“我们学校的夜景还是很不错的,值得欣赏。”
意思不言自明——如果是林玉宴在打球,迟月姝会留下继续看。
许愿发出灵魂一问:“如果场上的是我呢?”
迟月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那场上肯定还有一个我!”
许愿看她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满意地点点头:“走!今天许作家请你吃西林路的小蛋糕。”
“谢谢许作家~”
“想吃什么口味的?”
“柠檬斯巴克。”
“嗯?你不是不吃柠檬吗?”
“我只是不吃柠檬,但我吃柠檬味的小蛋糕。”
“啧~你看我表情,我信吗?”
“肯定信啊~”
……
林遇声回到家,照常进行洗漱后,看到书房里有灯光,忍不住推门进去。
原木书架上空了几格,水晶吊灯的光照在原木书桌上,深色的桌面吞噬了明亮的光,桌面并没有因为光变成亮色,依旧暗沉,吐出一点点浮于表面。
这也是林遇声不喜欢进书房的原因,他更喜欢自己房间里白橡木色的书桌书架,色调更加明亮轻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