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重生
“姬君?姬君?”
北田铃被一道清脆的女声唤醒,悠悠地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就看见念葵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头发梳着梳着就睡过去了呀?”
“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去请医师来看看。”
北田铃刚想要回答自己没有事,下一秒就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自己不是死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脖颈,手下的皮肤光洁完整,没有任何伤口。
北田铃睫毛一颤,挥开了念葵的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出嫁前的屋子。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侍女关切地询问。
听闻此话,北田铃这才回头,沉默地盯着念葵,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过了好久,她才意识到:
自己是……重生了?
随即,炙热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停不下来。
念葵一看自家姬君居然哭了起来,十分慌乱,连忙把手上的木梳放了下来:
“怎么了姬君?是我梳的头发不太满意吗?”
“是发生了什么吗?你、你不要哭啊。”
但没一会儿,北田铃就止住了泪水。只见她拿起手绢,轻轻地沾走了眼泪,唯有微红的眼眶证明这个人刚刚情绪失控过。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这么问。
念葵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已经是辰时了。”
“不,我不是说这个,”北田铃一时语塞,“啊……我想问的是……”
她一时间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
“呃,那我跟泉奈是不是订婚了?”终于,北田铃找到了一个时间参照物。
提到这里,念葵终于有反应了。
只见她忿忿不平,叉着腰,叽里呱啦地说着:
“不过是卑贱的忍者……要不是我们衰落了,他们怎么配肖想姬君?”
“明明应该是长女出嫁,可偏偏姬君心软,杏大人一闹绝食,您就顶替她嫁人了……”
北田铃手一顿,总算搞明白大致的时间点了。
想来这是她与泉奈刚刚订婚的时候。泉奈当过她一段时间的护卫,父亲见识到了他的实力,正巧北田家中落,需要一个武力支撑,便有意与宇智波结亲。
只可惜姐姐觉得下嫁给忍者是一种羞辱,闹绝食不肯订婚,最后没办法了,北田铃这才站了出来。
“念葵,不可胡说。”她训斥着侍女。
只是……
北田铃眼睑半敛,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刺痛感似乎还在。
她真的能够不怨吗?
丈夫执意赴死,父亲寄过来要求殉情的书信,北田家的规矩……
她已经死过一回了,这辈子还要重复相同的事情吗?
更何况……北田铃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丈夫为了不让她担心,基本不跟她说战场上的事情。丈夫都快死了,她都不知道是谁让他身受重伤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丈夫执意要把眼睛交给他哥哥。
上辈子的事情让她感到痛苦,让她不愿意再经历一遍。
半晌,北田铃才开口:“念葵。”
“是!姬君,是有什么吩咐吗?”
只见女子眼里是消不掉的哀愁,眼波流转,凄凄地看了念葵一眼。
“你觉得……”
北田铃有些难以启齿,低着头想了好久:“忍者的寿命很短,而宇智波特殊的血继限界,更是缩短了他们的寿命。北田家规矩森严,若是泉奈死了……”
她不想要重蹈覆辙了。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就要改变那个悲惨的结局。
听了她说的话,念葵眉毛蹙起,看起来十分纠结。
北田铃看到侍女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为难她了。
“姬君,我可以直说吗?”念葵却这样说。
北田铃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地笑了:“说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无论你的话有多僭越,我都会原谅你的。”
只见念葵狡黠一笑,清了清嗓子:
“那好,我就说了。”
“姬君,忍者是卑贱的。依我看,北田家只是需要一个强大的武力支撑,至于对象是谁都无所谓。既然改不了嫁给他们的命运,那么为什么不挑选一个活得长的忍者呢?”
“反正都是卑贱之人,嫁给谁都一样,他们还得感谢姬君呢。”
“我可是听说,跟宇智波对头的那个千手生命力旺盛……”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北田铃还是被念葵的话吓了一跳:“胡闹!”
“姬君!你说过不罚我的!”
北田铃无奈地看了侍女一眼:“你真是……太大胆了些。”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眉眼间的哀愁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念葵的话却在北田铃的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
上辈子,这孩子也说过同样的话。
嫁给千手吗……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念葵见北田铃若有所思,也没有打扰她,只是从妆奁中翻出一枚发簪来。
“姬君,今日不是说好了要去寺庙拜一拜吗?寺庙里不好打扮得太张扬,但过于素净,让人瞧见了只会认为北田家没落了。所以还是戴一个银簪比较好。”
寺庙?
北田铃终于反应过来了。
上辈子,她与泉奈订婚后心绪不宁,所以特地挑了个日子去寺庙求签,祈求佛祖保佑自己。
北田铃看了一眼簪子,的确是低调的样式,也能撑得起场面,便点点头:“就这个吧。”
念葵的手一向很巧,没几下就替她绾好了头发。
“这样怎么样?”
北田铃看着镜中的自己,愣愣地摸上了自己的脸,有些恍惚。
终于,她垂下了头,轻轻应了一声:
“那就出发吧。”
风突然变大了,将枝头上欲坠不坠的枯叶吹了下来。叶子死死挣扎,最终还是难逃落入泥土的命运。
寺庙内。
北田铃刚踏入大门,就听见念葵急冲冲的声音:
“姬君——小心!”
只见一只毛发脏乱的野狗冲了出来,嗷呜嗷呜地就往她这个方向跑。
北田铃被吓了一跳,急忙躲闪,才险险躲开,没有被它撞到。
慌乱之中,她似乎听见一声清脆的响。
念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抱怨道:“真是的,哪里来的狗?”
北田铃摇了摇头:“算了,不要计较这么多,还是先干正事吧。”
念葵朝着狗离去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随即才急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