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大约是所谓的神明也看不下去了。
在森鸥外的指尖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听见了天籁:
“是是是。整个里世界就没有哪位家族首领比你还稳重。我敬爱的迪诺老师。”
虽然这个声音透着无奈,也带着几丝哄人的意味。但这背后的尊重却是无法让人忽视的。
她说什么?
老师?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森鸥外停下了所有,甚至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他的内心在不断叫嚣着,甚至很想不顾一切地发出讯息。
再说一遍好不好?
再将你和这个男人的关系说一遍好不好?
不,其实他没有任何资格做出这种要求。更不应该在这里……
恍惚中,森鸥外冲回了镜前。镜中人的面色与之前截然不同。
也就在他用眼神描绘的间隙,那声天籁再度出现:
“老师您放心,我对我们加百罗涅忠心耿耿!”
可以了。剩下的那些俏皮话不用听了。
尽管已经给自己下了命令,森鸥外还是没有离开桌台,更没有错过自己的神情变化。
他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上扬,又很快变得过分张扬。
轻松的、愉快的情绪迅速晕染开,也完全地驱散了他的焦虑。
那双本是皱起的眉彻底舒展开,他甚至听见了类似于花朵绽放的声音。
现在可以试着分析一下“加百罗涅”和“彭格列”是个什么东西了。
大概率是什么组织的名字。
以及她后来说的什么“编制在彭格列,心在加百罗涅”,这句话只能听听。
“惯会骗人的小骗子。”
森鸥外愣了几秒,很快又重新涨红了脸。他像是躲闪,又像是试图给自己找补,立刻跟上了一句:
“不,不是在说你比我小……”
她说过她今年是二十三岁。他是十六岁。两人只相差七岁。
不对不对,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纠结他们两人的年龄差?
她比他大又怎么了?她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的时间流速也不一样啊!
更不对了。
森鸥外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酒红色的眼睛透过指缝看向镜面。
他没有错过镜中人的粉色耳尖,更没有错过镜中人的另外半张脸。
那里的嘴角……
比之前还要夸张。
别笑了!
别、笑、了!
你怎么一遇上这个女人的事,你就变得那么不正常啊!
是的。不正常。
不论是之前的焦躁不安,还是现在是笑意盈盈,通通都不正常!
森鸥外不得不放缓了呼吸,试图按照医书上的教导方式放松自己。
可他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砰砰砰”。比平日里还要快速跳动的心脏让他再度沦陷,也让他再度听见了脑海中的声音——他一直都锁在记忆深处的女声:
“林太郎什么时候成年啊?”
从法律的意义上来说,不到两年。
怎么还有这么长时间啊?
两年之后,他应该上了高中。高中要比国中时的课业更加繁重,他更没有时间去锻炼了。
她想要看的东西,只有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才能得到。
所谓的腹肌。
森鸥外打开了水龙头。清凉的水源源不断地落入他的掌心,又一点一点地拍散了他脸颊的红晕。
想那么多做什么。
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她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也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比自己还要符合她的审美的异性。
真正的成年人。
可以陪她一起玩闹、可以纵容她的一切的成熟男人。
而他呢,两年之后只不过是一个刚巧成年、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学生。
他的所有生活开销都源自她。包括外面那位成熟男人。
突然,森鸥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关掉了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脸。
重新审视了一遍镜中人,见其的眉眼已经看不出笑意后,森鸥外走出了盥洗室。
刚一抬头,里包恩的目光便撞了上来。
森鸥外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也不知是他的观察力太差,还是这个男人的定力太好,他还是没能从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中得出什么信息。
既然没法间接得出,那就直接开问。
森鸥外先是将问题斟酌了两遍,才试探性地开口: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嗯?你就这样对待你的老师的?”
里包恩举起了手中的作业本,意有所指道:
“我好歹还教会了你这些题目。没有我,你上哪知道难题的解法?吊、车、尾。”
可恶。他就说这个男人的性格极其恶劣吧?他到底还是没有对这个混蛋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别管他从哪里来,也别管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冲这个混蛋张口闭口戳人肺管的行为,他就绝对不会是另一个高维生物的创作品。
那个东西的作品绝对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森鸥外再次确定,站在书桌前的男人是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一个智能产物。
毕竟只要从这个男人口中出来的话语,都是那么没轻没重,也都是那么没有逻辑性。
逻辑性这种东西,或许有吧?但正常人会张口闭口都是“吊车尾”这种词吗?
他就知道里包恩这家伙不是什么正常人:)
森鸥外其实有好好研究过两种高维生物。
笨蛋女人不知道另一个东西的存在,也同他一样,都被那个东西限制。
不同的是,她被限制的是金钱,而他则是被限制了自己的异能力。
自打笨蛋入侵他的生活,他再也无法召回自己的人形异能爱丽丝。能见到的情况,还是由笨蛋操控。
但在笨蛋没有操控的情况下,他的人形异能去了哪里?
这大概是个无解的问题。
森鸥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他摊开手,讨回了自己的作业本。
拜这个混蛋男人所赐,他就算已经失去了写题的心情,也不得不继续埋头苦学。
“你是不是没心思学习了?”
在这句话中,森鸥外听懂了对方的未尽之意。正巧,耳畔的女声也开始欢呼雀跃:
“林太郎,我有钱啦!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给你买新衣服了!哈哈,我超开心的!”
某个少年的耳朵不出意外地红成了一片。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没有直视成熟男人的眼睛。
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不打扰你们。不过我不确定我下次的上线时间。今天的日期是多少?”
“五月二十七日。”
森鸥外了然地报出了今天的日子。不仅如此,他还难得好心地告知对方有关时间的秘密:
“她的世界与我的世界存在时间比例。之前是我这里过一周,她那里过一天。但是今天很奇怪。”
与那抹红晕截然不同的,是森鸥外的冷静分析。
“按照道理来说,她每天出现的时间不仅不固定,而且很短。但是今天难得停留那么长时间。”
时间流速变了。
这种变化,似乎就是从这个男人的出现开始的。
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森鸥外也说不上来的期待。
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你是打算记录我这里和你那里的时间流速吗?”
如果他的记忆力没有出错的话,这个男人一登场的说辞是被什么东西“拉入”他的“世界”。
所以说,这里的确不是什么游戏,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