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不等沈蓉回答,陈由说完就径自离开。
大概是积攒已久的淤堵终于在今天消散,跨出办公室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今晚的课程录制轮到她,录制过程异常顺利,结束都没到七点,现在回家还能赶上晚餐。
外头夜幕低垂,出门时仅有几盏路灯的光亮打在路面,细而密的雨丝在灯下摇曳。
寒风细雨吹进空落落的脖子里,陈由一抖,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南淮的冬天不比北方,阴险的风几乎能穿过所有阻碍,准确无误地找到人最脆弱的地方。
没戴围巾实属失策,她撑着伞单手拢了拢大衣。
走到校门口时,打车软件里的排队人数还有二十五人。
碰上雨天网约车总是供不应求。
“陈老师!今天没开车啊?”
陈由回头,树后的保安室窗户开了条缝。
里头高个子大叔正跟她招手,穿过雨幕,话语都听不真切。
她笑了笑:“车去保养了!”
“外头雨大,进来等啊!”
保安室人均老烟枪,常年烟雾缭绕。
平时下楼去拿外卖闻到已经是极限,这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少则几分钟多则上不封顶。
为了保护自己的肺,陈由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了。
视线回到屏幕上,连倒计时都已经消失,留一个【正全力寻找司机】的冰冷提示。
陈由叹了口气,擦了擦屏幕上的雨点。
从前这条路也没这么难打车,至少十分钟内一定能叫到的。
看着那串提示心烦,索性划掉去刷了会儿视频软件。
一点开,底下消息的红点吓了陈由一跳。
仔细回忆最近并没有发什么容易引发争论的内容后,小心翼翼点开。
评论寥寥无几,在点赞数量的衬托下,少得可怜。
她简单扫了几眼。
【momo】:贴主是要破镜重圆吗?
【已婚太监】:爸爸妈妈,我终于变成小说npc了吗?
【人机一号】:喜欢就在一起呗,不过我觉得你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莫奈花园的草】:要看当时你俩为什么分手吧。
……
诸如此类跟帖子没用的问题出现一堆,陈由看了眼浏览量已经超过一万了。
她没回复任何一条,却给【莫奈花园的草】点了个红心。
为什么分手,主要原因有一个,但决定分手的原因不只有一个。
他们在两个不同年级,高中生活几乎天天碰面,升学后聚少离多。起初陈由高三学业紧张,几乎没有手机支配权,生活被学习占满,并不觉得异地恋难捱。
可后来她升学,大一课程虽然也满,但闲暇时间总会让她想起还有个远在天边的男朋友。
打算分手那段时间,除了外因,更多的还是两人自身的问题。
梁晴生气也是应该的。
毕竟大一和室友闹矛盾,还是梁晴趁周末赶回来陪她看房搬家的。
而靳禾也在实验室,连轴转了三天,电话一个没接。
短暂的亲密不是合适,只能算是某种异性天生自带的性吸引力。
而抛开这些,他们隔着生活习惯,隔着时间。
她知道按照靳禾也的工作,不可能天天回家,也不可能次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从小两位大忙人教授就经常不在家,那时陈由就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个可以每晚都一起吃饭的家人。
所以可惜,哪怕他是颗好白菜,也是颗没办法经常回家的白菜。
陈由咬了咬脸颊肉,把那条帖子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回忆的用处不大,当下他们应该在长辈面前扮演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解决掉奶奶的手术问题,再配合靳禾也坐实已婚身份就好。
关掉手机,心情愈发郁闷。
黑云越压越低,雨势也没有分毫减弱的意思。
陈由打算走出去一点再打车试试。
只是刚取消订单,尽头的小路里就拐进来一辆车。
开得很快,压过水洼,水能洒到从围栏里野蛮生长的野草。
陈由往后退了两步,可车即将到跟前时又缓缓停下。
大灯没关,一个黑色人影从驾驶座下来,走到跟前。
熟悉的洗衣液香味被风送进鼻腔。
陈由错愕一瞬,下一秒结构脆弱的伞被夺走,一把大伞挡在头顶。
男人单手收伞甩了甩,“怎么没车也不找我。”
陈由看到黑暗中他无名指上的素圈,撇开视线,“你又不是网约车司机。”
“可我是你老公。”
“暂时的。”
身后保安室的窗户不知何时又被打开,陈由正尴尬着,陡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陈老师!陆老师来接你啦!”
……
她现在想去南阳小学地底下看看有没有石油。
身旁靳禾也哼笑一声,回头跟保安大叔打招呼:“我不是陆老师,我是她老公。”
“靳禾也!”
“怎么?你还让你前男友认领这枚婚戒?”
陈由噤声。
在保安大叔几声新婚快乐里拽着靳禾也走到车边,木着脸上车,系好安全带没再看他一眼。
“生气了?”
陈由仍旧没理,而下一秒,突然觉得脸上被温热的指节轻轻擦过。
她蓦地瞪大眼,“你干嘛!”
靳禾也:“我说了陈由,我不玩地下恋。”
陈由冷笑:“那你放心,我性绝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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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老师们是迫于校长的压力,还是通过几天时间想明白了录制网课的可行性。
周一轮到陈由录制课程时,校长在群里拨下来的几间空教室已经都被占用。
真要老师一起发力,学校的空教室又反倒不够用了。
校长在群里有提醒各科老师私下调整时间,但始终有安排相撞的情况发生。
学校六个年级,主课科任老师少说也有十二位,四间教室只能算是塞牙肉。
安排调整出了问题,这解决问题的担子又落到陈由头上。
还真是领导一句话,赴汤蹈火都不怕。
陈由上过课之后,边批改作业边思考。
小学老师用教室跟大学时申请教室使用权还不一样,没有这么多规矩流程要走,也更加随心随性。
一时间想得入迷,听写的题目都批错两道。
“嘶——”
陈由被童韵的动静吸引过去,抬头看了一眼,那头发都快被揉成鸡窝。
“你怎么了?”
“你说这老林也是真抠,说让我们录网课,教室也不多拨一点。我刚去教务处登记的教室又被抢了,说要换时间,可我下午也有事儿啊。”
录网课这事儿,童韵本身是觉得可行的。
但人工登记实在太灵活,谁关系好谁就插队,这对一大早就去抢教室的人来说并不公平。
要是抢不到还好说,抢到了还被迫挤到后面,这就纯粹是膈应人了。
部分老教师倚老卖老的行为确实存在,但不管按年龄还是按教龄,人家都是前辈。
是她们这群小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