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李掌柜在地上缓了许久,颤巍巍起身捡起地上的鞭子,一张脸气得癫狂扭曲。
“贱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院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李掌柜却恍若未闻,他拿着短鞭狠狠地朝那缩成一小团止不住抖的人影一阵猛抽。
大门被人打开,王琢玉浑身湿透,进门时脚步恍惚地蹒跚两下,他抬眼,那双木然绝望的眼瞧着面前的画面,还未来得及欣喜便被怒气盈满。
他抬脚将李掌柜踹倒,抢过他手中的短鞭在他身上狠抽几下,听着身下人凄厉惨叫着:“大爷饶命,好汉饶命。”
李掌柜在地上捂着手臂哎呦哎哟地乱叫着。
王琢玉将短鞭扔下,浑身湿透着一步步走到床前,在地面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床塌上,苏鸢阖眼紧皱着眉,一张脸被冷汗浸透,乌黑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浑身忍不住地抖着。
入眼本该洁白的后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鞭伤,他喉间低嗬一声。
王琢玉吼着将想要进来查看状况的府兵赶出去,伸出发抖的手把床边上的一块貂绒盖在她身上。
他俯下身,将蜷缩成小团,宛若伤兽般的苏鸢抱在怀中。
苏鸢明明眼睛还未睁开,身上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些。
“苏鸢,别怕,我带你离开这。”
外面雨还未停,王琢玉抱着苏鸢,府兵替他执伞,漆黑雨夜中,少年背脊微弓,雨早将他浑身湿透,寒气如骨。
折腾大半夜,总算是找到了人。
王琢玉在马车上抱着苏鸢,凭借着微弱的光看清她手臂和背上的红痕,他低下头解开她手上和脚上的粗绳,见那手腕脚腕处全被粗绳磨破皮。
他轻轻用貂绒将苏鸢裹好,靠在她身边躺下,阖上眼轻咳着。
马车咕噜噜在雨夜驶回王府,车夫轻唤:“公子,到了。”
里面没有动静,车夫又大声唤了两声。
未得到答复,他惊慌地进了马车内,伸手摸两人额间,皆是滚烫非常。
他迅速驾车到门口唤下人来接人请大夫伺候。
等王雪兰三人回来时,又是一阵忙碌。
王夫人在王琢玉床边拿着帕子哭,见他一张脸惨白无血色,又是骂他顽劣又是哭自己命苦。
王老爷则在前厅同几个李姓大家打着太极收拾烂摊子。
“王老爷,令郎大半夜私闯别人府邸这件事,你得给我们个交代!”
“就是,大半夜凶神恶煞带一堆人进来,吓死个人了。”
“对,你要是不拿出解决方法来,我跟你们王家没完!!”
王老爷打着哈哈:“孩子还小,淘气了些,给诸位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这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的事吗?!!?”
王老爷手一定,叫人将准备好的匣子拿来,道:“诸位稍安勿躁,我在城西街道上有几块铺子,虽说也不是什么顶好的铺子,一年到头赚的也不是小数目,这是地契,就当给诸位赔礼了……”
等送出去一堆铺子散出去一波财后,王老爷瘫在位置上擦汗,嘴里忍不住骂道:“逆子!”
说完又忍不住问身旁的人:“少爷怎么样?烧退了吗?大夫怎么说?”
“回老爷,大夫说少爷着急受了风寒,喝了药已经不怎么烧了,明日就能醒,不过要去病灶怎么也得一个月。”
王老爷啐骂两声,又止不住心疼道:“拿伞来,我去瞧瞧。”
王雪兰喂着王琢玉喝完药,便同母亲说着要去看看苏鸢。
王夫人伸手摸着泪痕道:“我同你一块去。”
见王雪兰一脸犹豫的模样,她忍不住哼笑两声:“你弟弟为她搞得快把自己半条命搭进去,我还不至于要打要杀,总归是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有夫之妇勾的一个两个这幅模样。”
她回来可问清楚了,李府下人可是说,是守着她夫婿离城便将人绑了。
这一个两个都惦记着,也不知这女子究竟是有什么本事。
王雪兰抿唇,思忖片刻到底没拦着,两人一块走到院内隔壁的房内。
里面几个小丫鬟正替苏鸢上着药,王夫人一进去便见那满背上鞭痕,她下意识惊呼捂着唇。
“可怜见的,怎么被打成这样。”
王雪兰也是一惊,两人轻手轻脚到床边,王夫人轻撩开苏鸢发丝,看着紧蹙眉心极不安稳的苏鸢。
看着又叹气道:“也怪不着你弟弟,这女孩这相貌在苍无县想找出第二个也难,你弟年纪小喜欢漂亮好看的也正常,只是没遇上时候。”
若是这女孩未婚,她倒是想替儿子娶进来让他欢喜欢喜。
可这女孩已有夫婿,这样不是在欺负她和她夫婿吗。
两人看了会儿,叮嘱丫鬟好生伺候后又回了主院看王琢玉。
王老爷此刻也在,他伸手摸着王琢玉的额头,一时皱眉一时叹气。
一群人守了王琢玉半夜,也听着他发烧呓语念了苏鸢一整夜。
王老爷神色复杂,轻轻拍着王夫人的手暗示她出去说话。
王夫人打着哈欠出去,问:“怎么了?”
王老爷将自己的打算说与她听,王夫人眼眸不由得瞪大了些:“你疯了??”
王老爷眉眼微皱:“嘘。”
“你难道忍心看你儿子这样?”
“大不了日后你我对那姑娘好些。”
“这年头书生赶考遇见些山匪流寇多正常的事。”
“……”
王夫人犹豫:“儿子那边……”
王老爷:“别叫他知道。”
两人在外小声商量着取人性命之事,外面太阳一阵高过一阵。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
醉云楼掌柜人麻了,他疑惑看看柜台,又看着隔壁到现在还未开门的店铺,难解的很。
好好的人怎么又不见了?
午时,乘着休息,他跑去小郎家中问情况,得知小郎一夜未归,掌柜在门口晃神片刻。
回去时,见醉云楼的大伙围着一块哭泣哽咽。
掌柜皱眉问:“怎么都这幅表情?怎么了?”
小齐红着一双眼,哑声道:“刚刚王府送来的信,掌柜……小郎跟苏鸢姐……”
掌柜闻言,心跳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慌乱席卷心头。
他看着众人神色,呼吸一窒,伸出手接过众人手中的信纸。
耳边是众人压低着声音的哭泣声,信纸上的字很简短,拢共不过几句话。
掌柜却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来消化。
什么叫小郎死了……
什么叫苏鸢昏迷至今未醒……
分明昨天,小郎还嚷着要喝苏鸢所说的名叫杨枝甘露的东西。
分明昨天,苏鸢还开玩笑地说,醉云楼会成为天下第一的酒楼,到时候他当主店长时,让她当个分店掌柜,到时候小郎在她分店里给她当账房。
分明昨天,大伙还在一块开开心心的吃饭。
才过去一个晚上。
仅仅一个晚上……
怎么就死了呢……
掌柜手中的信纸无意识掉落,他下意识摇头:“不可能!”
“你们开玩笑吧?是不是苏鸢,是不是小郎,小郎最贪玩了,是不是他给你们支的招,他是不是怕我扣他工钱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