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山
崇吾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帮我?”
“你不是说神力越来越少了吗?”林挽倾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格外清亮。
“天道把祭祀的血债算在你头上,只要阻止祭祀,就能让你的神力不再衰败!”
“而且有了这么多粮食,我有信心让村民帮你修复大山!”
“真的能行吗?”不是崇吾不相信她,而是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路径。
林挽倾往前踏了一步,站在崇吾一步之遥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他,坚定道,“能行!只要给我神使的名头,我就能做到!”
“有了这个身份,我就能回村,让村里人听我的。我可以教他们正确的祭祀,教他们修复山林。”
“届时,山神大人的神力必然能恢复!”林挽倾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你不会骗我吧。”崇吾的眼里充满了挣扎,既害怕自己再次被骗,又觉得这人言之凿凿,让人忍不住相信她。
“当然不会!”林挽倾郑重道。
明明合作能共赢,为什么要选择欺骗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林挽倾朝崇吾伸出手,掌心朝上,干净而坦荡。
“山神大人,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洞穴里安静极了,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滴在心里。
崇吾低头看着她的手,看了许久,久到林挽倾以为他不会同意时,崇吾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上。
“好。”
“从今日起,你是此山的代行者。山不崩,契不毁。”崇吾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嗓音低沉而清冽,像远山的钟声。
一道极淡的青白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渡进她的掌心,林挽倾低头一看,掌心里多了一个印记,像是鹿角的形状。
林挽倾心中百味杂陈,没想到崇吾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还与她定下契约。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心口发暖,她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同盟。
等她再抬头,眉眼间尽是盈盈笑意,“谢谢山神大人的信任。”
崇吾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以后不要叫我山神大人,可以直接唤我崇吾。”
林挽倾笑的更欢了,一字一句道,“崇吾。”
不知为何,听她念自己的名字,崇吾觉得心里痒痒的。
真的好奇怪。
然而下一秒,他温和的目光陡然凝固,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们又来献祭了!”
山间的风传来了土家村带人前来献祭的讯息,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血腥与恐惧混杂的气味。
林挽倾的笑容僵在脸上,又有一条生命即将被剥夺。
“这次祭的是谁?”林挽倾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崇吾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看见蜿蜒的山路上,正有一群人抬着竹架,朝山上走来。
“……一个女孩,大约十二三岁。”
林挽倾的手猛地攥紧,十二三岁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而在这里,却要被当作祭品送上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尽可能平静道:“来的是哪些人?”
“还是上次送你上山的那四个人。”
她闭上眼睛,回忆起四人的言行,在脑海里拼出他们的形象——胆子不大,信仰山神,又是愚昧之人。以山神的名义恐吓他们可行!
林挽倾正色道,“崇吾,我去阻止他们!”
说罢,她又望向他的眼睛,语气恳切,“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签订了契约,我自然会帮你。”崇吾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林挽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崇吾道,“你是不是可以指挥白虎?”
崇吾微微一怔。
“他们信这个,”林挽倾解释道,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我要是直接上去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只会把我再绑一次。但如果我是骑着白虎出现,他们就会怕,会跪,会听我说。这样我才能坐实‘神使’的身份,才能镇住他们。”
“可以。”崇吾抬手放在唇边,吹出一声悠长的哨音。
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像是在回应。片刻之后,白虎从林间掠出,无声无息地落在崇吾身侧。
崇吾摸了摸白虎的脑袋,语气温柔,像哄小孩子似的道,“你载她下山吧。这一路,你先听她的。”
白虎不太情愿地哼了一声,琥珀色的竖瞳幽幽地盯着林挽倾。
林挽倾只觉压迫感十足,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干巴巴地冲它打了个招呼,“你……你好。”
白虎轻轻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嫌弃。
“它答应送你了。但它说,你要是从它背上摔下来,它不负责。”崇吾无奈道。
林挽倾:“……”
她哪敢对一只老虎要求更多,它没吃我就不错了。
“行,我努力。”
白虎伏下身子,庞大的身躯贴在地面上,即使是臣服的姿态,也让人不自觉慎重对待。
林挽倾咬着牙跨上虎背,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触到了一片温热而光滑的皮毛。
好柔软啊。她不自觉又多摸了两下。
白虎扭过头,斜了她一眼,目光凉飕飕的,像是在说:骑就骑,动手动脚做什么。
林挽倾后背一僵,立刻坐得端端正正,双手老老实实地攥着虎背上的长毛,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坐稳了。”崇吾提醒道。
“啊啊啊啊!”白虎腾空而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林挽倾死死趴在白虎身上,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山林在脚下飞速后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白虎,咱们慢慢下去,别伤人,吓唬一下就行。”林挽倾放柔了声音与它商量。
白虎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林挽倾知道它这是答应了。
它稳稳地落在山路中央,截住了献祭队伍的去路。
空气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山神爷……”吴大壮哆嗦着,膝盖一软,就要跪了下去。
“山神爷饶命!”王二牛面色惨白,几乎要尿出来。
林挽倾坐在白虎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了一地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山神有令——”
“从今日起,土家村不得再以活人献祭。”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大壮壮着胆子抬起头,白虎背上的身影格外熟悉,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林……林丫头?”
林挽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声音淡淡道:“吴大壮,你方才叫谁?”
吴大壮一噎,舌头像打了结,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林家仅剩的独苗吗?”
被林挽倾瞪了回去。
“这里没有林丫头,只有神使!”林挽倾声音威严道。
而吴大壮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坚持多久,就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求饶道,“小人眼拙,不知是神使驾临……”
白虎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往前迈了一步,四人齐齐往后一缩。
一群跪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