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向云回去吃了顿猪油渣配稀饭,虽然一人只分到三块油渣,但稀饭稠的可以立住筷子。
向大山一家吃得很满足。
就连惯来不贪嘴的张春花都感慨:“托云妹儿的福,家里这几天不缺嘴了。”
何止不缺嘴了,向云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油渣配稀饭,小肠炒辣椒,肉怎么做都好吃……
“他爹,这回分肉,云妹儿打的那头分了八斤,另一头解放军打死的,队里按规矩又给咱家分了一斤。分得的九斤肉,我打算两斤送大队长家,三斤送勤民和全民家,两斤送七婶,余下的两斤都自家吃。另外的猪头和小肠熏起来过年吃。”
啥?
向云没想到张春花几句话,家里的吃的都要没了,她摸了摸还包着布巾的头,不满道:“娘,我这还伤着呢!一口新鲜肉都没进嘴,就分没了。”
那她差点被野猪拱死,图了个啥?
“这猪油、油渣和两斤肉不是吃的?”张春花筷子啪地一下放在桌上,“你受个伤还娇气了?当家过日子,人情往来都得顾着!”
向兰和向义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张春花掰着手指,数落道:“你出事,大队长帮着跑公社张罗!你勤民哥和全民哥也伤了,是不是也要补?七婶以后还得帮你大哥、弟弟、妹妹寻亲事,咱们送这些过去是懂好歹!”
向云拧着眉,没否认。
的确,在末世,人情世故也是求生的一环。
张春花见她是听进去了,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饭。
向大山轻咳一声,才缓缓说:“好了好了,继续吃饭,这事听你娘的。”
这时,向勇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两块油渣夹出来,一块放进向兰碗里,一块放进向云碗里。
向义眼巴巴看着,小声说:“哥,我也没了。”
向勇把碗底一斜:“我也没了。”说完埋头喝粥。
向义瘪了瘪嘴,没再说话。向兰把自己碗里那块油渣夹起来,分成两半,给向义一半。
向云才不会分。
她夹起油渣,先闻了闻,才放进嘴里,咀嚼到没有味儿了才不舍地咽下。
喝了一口稀饭,嘬掉筷子尖最后一丝油渣味,再喝了一口稀饭。
这家的油水,她来的头两天就看清了。一块透着光的薄腊肥肉,中午煮了挑出来,晚上接着煮,最后肥肉碎没了,肉皮还进了向大山碗里。
比起末世不能吃才没得吃,这里的能吃却没得吃更让人抓心挠肺。
向云:“晚上我再去趟林子,林子里有兔子和野鸡。”
“不行!”
这次是向大山和张春花同时出声阻止。
之前偷去林子里猎野猪,是因为肉分给了全队,大家才没计较。云妹儿要是再去,明天就有人举报她占集体财产。
向云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能去林子里弄肉,那就先把赵家那笔账要回来。
“娘,明天咱们什么时候去红旗大队?”
“队里的驴没了,只能靠腿下山,明儿个吃完早饭就出发。”张春花早就计划好了,“到了那里你别说话,让娘和七婶来。”
要她说,云妹儿就不该去。队里多是本家人,说闲话会避着自家。可红旗大队那边,都向着赵家人,她去了也是被人戳脊梁骨。
向云没理会张春花的絮叨,只说:“娘,你跟七奶奶说,咱直接去公社。”
张春花朝向大山看去,向大山点了点头,她才应下。
*
向云心里盘算着去公社。红旗大队那边,金香妹正端着碗出来吃早饭,几个常凑一起摆龙门阵的妇人先围了上来。
“香妹,你家大妹这些天总往县里跑,是不是有好事了?”
金香妹眼皮一跳,往队里的老桐树下一蹲,“她能有啥好事,还不是为了我们家二栓,换个亲,把土匪给招来……”
几个妇人耐着性子听她说又把山坳大队的向家妹儿数落一遍。
“我咋觉得,大妹这些天往县里跑,像是攀上什么干部了。”说话的是个头发梳得光亮,身穿蓝色印花褂子的妇人。
“啥?”
“银花她娘,这事你咋知道?”
金香妹也竖起了耳朵,这些天大妹一直往县里跑,一问就是去办正事,她还没法像之前那样管着大妹。
也不知道咋了,自大妹说要延后婚事起,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主意正不说,还有能耐了,昨儿回家时给她一张大团结,让她收着。
她追问这钱从哪儿来的,大妹不说,她逼问好几回,没有用。
银花娘挺起腰,“我娘家嫂子的舅娘的侄儿,就住在县政府那条街。昨儿我去县里给银花送东西,亲眼瞧见大妹进了政府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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