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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申请书》

3. 花坛边的字条

要说姜棠这人到底哪儿讨人喜欢,王笛最有发言权。

她俩是开学第一天分到同一寝室、第一次见面就一起去抢糖醋排骨的交情。

王笛见过姜棠半夜躲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说的都是「钱够」「别担心」「我自己能挣」;

也见过她为了省两块钱,把食堂的饭打包回去热了吃两顿;

更见过她蹲在宿舍楼下,把一份卖相不好的排骨,认真地摆进饭盒里,说要「送给重要的人」。

王笛一直没想明白,一个开学两周就能干出「递十页恋爱申请书」这种惊世骇俗的事的人,怎么生活里俭省得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那天晚上,王笛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嘴:「棠棠,你到底为啥对糖醋排骨这么执着?你都快把二食堂的排骨买断货了。」

姜棠正趴在床上写「申请书修订版」,头也没抬:「因为好吃啊。酸甜咸,全齐了,跟人生似的。」她忽然停笔,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我妈以前在老家开小馆子的,招牌就是糖醋排骨。后来馆子不开了,可我总记得那个味儿。」

王笛张了张嘴,那句「你家干嘛不开了」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她只是「哦」了一声,把瓜子盘往姜棠那边推了推。

姜棠接过瓜子,又开始嘻嘻哈哈:「没事儿,我现在目标很明确——把法学院那位高岭之花追到手,然后带她去吃全城最好吃的糖醋排骨,让她也尝尝我记忆里那个味儿。这叫什么?这叫以味传情,文化输出!」

王笛:「……你这算盘打得,食堂阿姨听了都得给你点赞。」

姜棠:「那可不。我这人,从小到大就俩优点:一是吃,二是认准了就干。吃咱不用说了,干嘛——你看我这申请书,从入学报到就写起,写到昨天,洋洋洒洒,字字珠玑!」

她举起那叠A4纸,郑重得跟捧圣旨似的。王笛探头瞄了一眼,最顶上果然写着:「一、申请人基本信息。二、申请事由。三、本人优势。四、违约承诺。」而「申请事由」那栏,被姜棠用铅笔写得满满当当,还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短发圆脸的小人,举着一块排骨,朝着一个长发小人狂奔。

王笛憋着笑:「你这,还给配了插图呢?」

「那当然。」姜棠一脸骄傲,「新闻讲究图文并茂。」

两人笑作一团。笑完了,王笛忽然正色:「棠棠,我认真的。你追沈眠,追到第五天了,你到底是看上她哪儿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姜棠愣了一下。

好看吗?是好看。

可她姜棠活了十八年,好看的人见得多了,从没见谁让她「糖醋排骨都不香了」。

那种感觉她说不清——是那天食堂窗口前,沈眠低着头看申请书,睫毛垂下来,在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却带着一丝想笑又忍住的笑意。

是她说「建议你报个汉语言进修班」时,语气明明冷冰冰的,可姜棠就是觉得,她其实没在真的拒绝她。

是那双眼睛。

沈眠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姜棠总觉得那潭水底下压着东西,压了很多年,没人帮她捞上来过。

姜棠这个人,见不得别人心里压着东西。

她爹妈常说她「犟」,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她觉得自己这回也犟上了——她想把沈眠心里那潭水底下压着的东西,一点一点,捞出来,晾晾干。

当然,这些话姜棠没说。她只是冲王笛嘿嘿一笑:「她好看呗。肤浅吧?」

王笛:「肤浅。但你有本事,把肤浅干成了史诗级。」

「那必须的。」

姜棠翻身下床,把那叠申请书郑重地塞进书包,临出门又回头,认认真真补了一句:

「王笛,我跟你讲个事。我追她,不是因为见她好看。是因为我头一回见一个人,会想着她吃饭香不香、睡得好不好、心里是不是装着事儿。这不是见色起意——」

她顿了顿,「——这叫,见着一个人,就想对她好。」

说完她拉开门,蹦蹦跳跳地跑了。留下王笛一个人坐在床上,嗑了半天瓜子,才回过神来,冲着门口喊了一句:

「棠棠,你这话,比那十页申请书有分量多了!你干嘛不把这段写进去啊——」

可姜棠已经跑远了。

沈眠是在第六天,才第一次见到姜棠「不那么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天下午,辩论队训练结束得早,沈眠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拐过图书馆的转角,她听见前面花坛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人蹲在那儿,拿着张纸,愁眉苦脸地改来改去。

是姜棠。

她蹲在那儿,背对着沈眠,把那张写了「今日战术」的笔记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这句话太油了……这句又太正式了……她喜不喜欢吃这个啊……完了完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沈眠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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