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宴请
林晓娟蹭地站起来,柴火也不管了,拔腿就往林晓梅的方向跑。
陈翠琼手里还拿着熬药的扇子,愣了一瞬,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不识字,林晓梅就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
念完后还解释道,“大姐是说她一切都妥当了,让我们别担心她。”
她说着把那张纸又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的看,试图多看出几行字来。
“大姐也不说多说几个字,这也太少了。”林晓娟有点抱怨又有点期待,“我想大姐了,她怎么不跟我说几句话?”
“就是啊,大姐有没有找到工作啊?”林晓梅也跟着念叨,她也不开心,她以为大姐会回很长一封回信呢。
“你们两个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陈翠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些,嘴角上火起的大泡好像也没那么疼了,“电报多贵啊!真要写长了,你大姐身上的钱全都交代进去了。”
她说着又有点焦虑,“也不知宁港物价多贵,你大姐带的钱还够不够。”
她看到针线筐子里的钱,就知道是秀秀留下的,她又欣慰又着急,这孩子心里惦念着家人,重感情,她高兴。
可是又担心秀秀身上的钱不够花,出门在外,没钱花可怎么办。
好在秀秀的电报及时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秀秀向来心里有数,发电报回来肯定是顺利留在宁港了。
她想着,也是这么说的,还摸了摸林晓娟的脸颊,“你大姐肯定写了信寄回来,只不过宁港太远了,信还在路上。”
“真的吗!”林晓娟开心起来,“那我每天都去路口等着!”
陈翠琼笑着,然后把电报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放好,等着一会儿林望生睡醒了拿给他看。
他这几天也担心的很,每日都没什么精神,这下看到电报,应该也能睡个踏实觉。
林望生傍晚才醒,他靠在床上,拿着那张电报单子仔细的看,仿佛想透过单子看到远在宁港的秀秀。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露出那个和秀秀一模一样的梨涡,“我就知道她能行,咱秀秀是个厉害娃娃。”
日子一晃就过了快一个月。
林秀秀依旧是兢兢业业的完成她的工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活她已经做得行云流水。
晚上睡觉了,她就进到系统空间里,努力的学习和练习那本家常菜入门。
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林秀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练习空间简直像是把赵家的厨房搬进来了,哪里都一模一样,林秀秀站在厨房里都有些恍惚。
她烧菜的时候还发现,就连打火时第一下总打不上,必须再打一下才能打着的小毛病都一样。
这带来的明显好处就是,林秀秀发现自己做饭的速度比刚来的时候快了一倍,收拾的速度也快了一倍。
以前全屋大扫除要花一上午,现在她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省下来的时间,她就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会书。
电视柜旁边有一个书柜,里面摆着赵先生的专业书,还有几本旧小说。
偶尔还会有王姐订的杂志和给小军买的课外书放进去。
她想看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时机问。
结果有一天赵小军放学回来看到了她的眼神,顺着她的目光往书柜里一瞅,直接拉开门从里面抽出一本《三国演义》塞到她手里。
“秀秀姐你想看这个吗?这本超级好看,关羽张飞诸葛亮,讲打仗的!”他说着还拍了拍封面上的灰,“你看吧,看完了放回去就行。”
林秀秀捧着那本书,受宠若惊。
她以前的书都是跟弟弟妹妹共用的,除了课本,课外书都要求着别的同学才能借回来,但是时间很紧,废寝忘食的看上一天,不管有没有看完,就要还回去了。
她说了声谢谢,把书放在自己床头的小柜子上,每天干完活就看几页。
看到不懂的字就跳过去,看到精彩的地方就多看两遍。
她看来看去还是最喜欢诸葛亮,这个人什么都会、什么都算得到,真的太厉害了。
赵小军有时候写完作业会跑过来问她看到哪了,然后憋不住跟她讲后面的剧情。
他看的是连环画版,文字没她这本多,但图画得热闹,他讲起来绘声绘色的,说到张飞大吼一声吓退曹兵的时候还要站起来表演一下,把林秀秀逗得直笑。
王姐路过阳台,看见林秀秀坐在小床上捧着《三国演义》看得入神,也没打断她。
第二天她从房间的床底下提出一摞前几期的《知音》杂志,提到秀秀的房间里。
“这些杂志里的内容也很好,你不忙了也可以看看,能开拓眼界,未来不想做保姆的话,也能去想想别的工作”
王姐笑的很温和,对于她信任接纳的人,王姐很愿意去帮助和托举一下。
林秀秀洗完碗才去看,里面的文章讲的是全国各地妇女的优秀故事,她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王姐有时候嘴上会酸两句。
尤其赵小军每天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冲进厨房大喊,“秀秀姐姐我回来啦!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王姐就在客厅里忍不住跟赵先生嘀咕,“你看看你儿子,现在回来第一句话都不是喊妈了,我这个当妈的现在已经排到第二位了。”
不过她说归说,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赵小军一天比一天跟林秀秀亲近,而这一个月以来,赵家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在往上走。
赵先生圆润了一点,以前他的衬衫领口总是松垮垮的,现在刚好扣紧,下巴的线条也没那么尖了。
有一天早上他系皮带的时候,震惊的发现他常系的那个孔居然有点勒了,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最后才拍了拍肚子,终于接受现实一般,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最近吃得太好。”
小军长高了也壮了,像个小牛犊子。
王姐前些天给他量身高,发现他比开学时长高了两厘米,胳膊上也有了肉,不再是以前那个细条条的样子。
王姐自己变化最大,她脸上的焦躁和紧绷淡了很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都是舒展的,下班回来也不再把自己关进房间生闷气了。
她吃完饭会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喝茶,跟林秀秀聊两句菜价,或者跟赵小军抢电视遥控器。
林秀秀有时在厨房洗碗,就会听见客厅里传来赵小军的笑声和王姐压低了但没压住的咯咯笑。
因为赵小军把王姐刚打好的毛线球滚到了地上,线从茶几一直拉到沙发底下,王姐又气又笑,干脆拿毛线针戳他痒痒。
母子俩笑成一团。
陈敏如有一次过来串门,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着林秀秀在厨房里利利索索地忙活,嫉妒极了,“能找到秀秀这样的保姆,你也是有福气。”
王姐正要得意,陈敏如又接了一句,“什么时候不要她了记得告诉我,我立马抢回我家去。”
王姐翻了个白眼笑着说,“不可能,我要一直留着秀秀,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敏如啧了一声,嗑着瓜子摇头,“小气吧啦。”
这天晚上,王姐去楼下小卖部接了个电话,好一会儿才上来。
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复杂。
不像是生气,但也不是高兴,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有好事又不完全是好事的表情。
她坐到沙发上,跟正在叠衣服的林秀秀说,“明天中午我妈妈过来。”
林秀秀抬起头。
王姐继续说,“还有几个其他的亲戚,你明天中午做一桌菜,不用太铺张,但要能撑场,荤菜要够,凉菜热菜搭配着,最好再做个汤。”
她顿了顿,又交代道,“我妈口味跟我差不多,爱吃清淡也爱吃鱼,不过她年纪大了,最近喜欢吃甜,你明天做一道甜口的菜给她,把她哄开心点。”
林秀秀在心里飞快地记着王姐要求,脑子里不停的匹配着合适的菜。
首先鱼的做法她脑子里就飞快的滚动了好几种,不过考虑到口味,还是清蒸最合适。
甜口的菜她一时还没有明确的方向,先往旁边放一放。
王姐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我那个表妹估计也会跟着来。”她说起表妹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了,带了一种很无奈的厌恶。
“她比我小一岁,从小就跟我不对付。小时候比成绩、比新衣服、比谁长得好看,长大了就开始比工作、比结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