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李知
“沈小姐。”
探青撑伞接住沈玉珠，“殿下的伤已处理妥当，尚在昏迷，陛下和娘娘刚走，您先沐浴换身衣裳，歇一歇罢。”
“小姐，小姐！”
丫鬟玟儿追上来，手里还抱着个小笼子，焦急道：“小姐，您怎么样？”
沈玉珠稍微喘匀了气，摇头，看向探青，“探青姐姐，你让我进去瞧瞧阿祥，我就想看看她。”
探青侧过身，“您快些，小心着凉了。”
沈玉珠轻手轻脚走进去，穿过屏风，掀起绣帘，一动不动看了许久，再回头，已是满脸泪珠。
“怎会如此。”
少女掩唇而泣，“我瞧她都消瘦了许多，那么重的杖刑，为何没人拦着她？”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手帕绞得皱巴巴，“也就几日不见，都折腾成这样了，我让她不要再管这些事，她倒好，偏跟我反着来！”
玟儿不敢去触她的气头，探青倒点了头，“沈小姐说的是，但我们殿下啊，打小就是这么个性子，可曾听过谁的劝告？谁又能拦得住她呢？”
沈玉珠一噎，想想更气了，当即擦了眼泪加快步伐。
药房。
三卦看着药壶，手上蒲扇扇动着，不知在发什么呆。
“小姐，药好了。”
医者端来器具，往里加了一颗蜜糖，用帕子包住壶耳，黑稠浓郁的药便进了碗。
三卦蹙着眉，“好苦的药。”
医者笑笑，“良药苦口，这方子吃两日便痊愈了。”
这厢，瑞宁已然转醒。唇色泛白，一双幽黑的眸子看向绣帘外，似有所感。
沈玉珠换了身衣裙，才擦干头发，听说她醒了，便急匆匆赶来。
瑞宁坐起身，碎发贴着苍白的脸颊，整个人格外虚弱。
“阿祥。”
沈玉珠掀开绣帘，在榻边坐下，一瞧见她，又开始哭。
瑞宁温温柔柔笑道：“你瞧你，眼睛都成核桃了。”
沈玉珠心里酸涩不已，哽咽着，“你别打趣我了，还不是都怨你。”
“好了好了。”
少女伸手揉揉她的头，眼眶也湿润了，“别哭。”
“抱歉，我让你难过了。”
沈玉珠歪头，盯着她半晌，突然伸手抱住她。
瑞宁弯唇。恰在此时，浅花近前禀报。
“殿下，三姑娘来了。”
“嗯？”
沈玉珠放开她，“哪家三姑娘，杜枝月？”
“焱阳派的人”，瑞宁跟她解释。
“让她进来吧。”
三卦走至塌前，看到的便是瑞宁身边坐着位陌生的小姑娘，垂着头，安安静静的。
“药煎好了。”
瑞宁应了声。
沈玉珠开口：“我来吧。”
说罢伸出手，仍是低着头，瞧不清面容。
三卦没说什么，依言递给她，“那我先走了。”
待到只有她们二人时，沈玉珠端起药，一勺一勺喂给瑞宁。
状若无意道：“她叫什么名字？你们是何时认识的？”
“她也是捉鬼师，名唤三卦，查案时认识的。”瑞宁自己端过药碗，一口饮尽了。
沈玉珠取出手帕，“擦擦。”
又问：“听说是她将你送回来的？”
瑞宁莞尔，嗔怪道：“好玉珠，快别说了，你知道的，我们打小一起长大，情分岂是非同一般的。”
“这位三姑娘帮过我几次，人岂能不报恩呢？”
小姑娘撇撇嘴，“好吧。”
“对了”，沈玉珠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笑起来，“你等等。”
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
不多时，玟儿跟了进来，“给公主殿下问安。”
瑞宁颔首。
沈玉珠：“快。”
丫鬟手上还捧着小笼子，上面的布匹被沈玉珠掀开。
从里面抱出一只雪白的玉兔，耳朵长长，垂在两侧，眼珠通红通红的。
“阿祥快看，这只兔子好生乖巧。”
瑞宁神色惊讶，“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杜枝月送我的，这个病秧子前些日子似乎心情不错，她哥哥回来了，不知从哪带来了许多珍稀玩意儿，这兔子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
瑞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我给它取了名字，唤妘宝。”
瑞宁赞叹，“好名字。”
窗外又晴了。两人聊了许久，直到瑞宁眉宇间浮现几分疲惫，沈玉珠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瑞宁沉吟片刻，唤来探青。
“你替我去查一个人。”
高山之上云雾缭绕。池水旁一只鹰隼站立，利爪缠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沉进池里，喙叼着肉，正在进食。
半盏茶的功夫，水面泛起涟漪，波纹渐大。
一双手攀上池沿，在碎石上深深一抓，少年从水里探出头，形态胜过水鬼，启唇吐气，看向鹰隼。
“过来。”
少年卸了颈间的锁链，再解缚了鹰隼的爪子，把锁链丢到池子里。缓了缓，披衣上岸。
此处不远，有一座凉亭。
“师父，承让。”
二人对立而坐，老头抚着胡须，“啧啧”两声，“你这棋艺，怎么又精进了。”
对面的人笑道：“过奖过奖。”
“唉。”
老头长叹，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正好，你和峮与下一局。”
渡曜生站定，淡淡瞥了眼。
“不不不！”
那人连忙摇头，唯恐避之不及，“我才不和他下，师父您别难为我了。”
老头乐了，“出息。”
“好了，没什么事快去练剑。”
少年顿时愁眉苦脸。
“哦。知道了。”
渡曜生突然问：“大师兄呢？”
老头瞅他一眼，“怎么？”
“有些事找他”。渡曜生顿了顿，“似乎许久不见他了。”
“怪哉怪哉，你们不是素来不对付吗？”
老头乐呵呵道：“下山前让他和你见一面。”
三日后，瑞宁的伤好了许多，便执意出宫。不知皇帝如何作想，很快便松口了。
她要查的人已有了眉目，就居住在偏山的一座破庙里。
“这是什么地方？”
沈玉珠执意要跟着一道，此刻攥着瑞宁的衣角，这荒郊野外的，生怕遇到孤魂野鬼。
“不必担心”，瑞宁笑了笑，“有我在呢。”
三卦上前敲门。
不多时，院门被一小孩推开。
“你们找谁呀。”
小孩怯生生的，许是没怎么见过生人。
瑞宁蹲下身，与他平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