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见兰屿维的表情不像做假,季铮道,“那便如兰老板所说,若有不愿追随且无去处的,便送来县令府吧。”
兰屿维点点头,又问屋里几个汉子,“你们谁愿意跟着县令大人?”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好,他们是因着兰屿维才在这,这会兰屿维却说让他们另寻明主,怎么答都不合适。
那可是县令,自己干的是土匪的伙计,将自己交出去,岂不是把脑袋交出去的意思吗,今日说得好好的,万一来日拿他们充功绩怎么办。
兰屿维没等到人主动开口,又道,“县令大人仁善,各位也都见过了,跟着他,总比跟着我这个不讲道理的好。”
萝卜闷声道,“大哥,你哪里不讲道理了。”
“无妨。”季铮温声道,“各位既是为了兰老板而来,自然不会在这短短时间内信服于我,我都理解,若觉得为难自可拒绝。”
他这话一说,方才还犹豫措辞的几个汉子,当即有几人站出来,
“县令恕罪,我等跟着兰大哥进寨子,早就习惯了,实在无法跟随县令了。”
季铮应下,又问剩下的,“你们可有人愿意?”
剩下的人左右看看,他们中大多是陇县人,家中有妻儿父母,跟着跑镖太危险了,凭自己又养不活家人,与其跟着兰屿维,不如赌一把另择一人。
没过多久便有一人打头阵,咬牙答应下来。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拜见,季铮粗略的数了数,约莫有十一二人的样子。
他一一对上脸,“各位壮士放心,我必将大家视作自己人,与县令府他人无异。”
兰屿维很满意,“不错不错,县令愿意留他们一条姓名已经万幸,寨子里还有一众人,待我问过后再与县令汇报。”
两人达成共识,季铮见黄狄被这操作搞得云里雾里,请辞带黄狄离开,路上三言两语的又和黄狄讲了一遍。
黄狄还是不懂,问道,“那这些土匪赐金归良不久好了,为何要大费周折的收进县令府,他们多为土匪,恐怕会伤了百姓的心。”
季铮笑了笑,“我另有他用。”
回房还没等季铮点灯,门外便有人敲门声响起。
季铮开门去看,竟是陶疆,他问,“怎么了吗?”
“大人,您没事吧。”陶疆一脸焦急,“我听到楼下的声响,可被一人堵住无法出门。”
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季铮,松了口气,“还好大人无事,大人若出事了,啊!呸,小的乱说话,大人不会有事。”
季铮被他这一顿自言自语逗笑了,道,“你有这心我就很欣慰了,好了你也看过了,快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陶疆频频回头,终于是回到自己房了。
季铮回屋,正要点灯时,却从窗子看到了一轮圆月。
月亮可真凉,大都的月也是这般吧,不知陆观潮有没有看到。
另一边,陆观潮对着月亮发呆。
季铮离开大都的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
比如季铮总梳不整齐的头发,碎发再额间飘啊飘,怎么也抓不住。
不知道都及冠当上县令了,还会不会这么不细心,据说某些官员矫情,要丫鬟小厮代替束发,又会是谁给季铮梳头发呢?
他都没能给季铮梳头发,应许不会有别人吧。
比如,还在陇县时,他拉季铮,衣服粗糙微微剌手。
在大都陆观潮给他置办了几身,又是县令了,应该穿上柔软的好衣裳了吧。
哦,还听说某些官员更加矫情,连衣服都不自己穿,那么会有人给季铮穿吗。
陆观潮拿不准了,他没给季铮穿过,不知季铮对此是什么态度。
不过季铮不大爱和人肢体亲昵,或许也不会有吧。
或者说,季铮其实很喜欢说话,他不在了,谁会时时刻刻听季铮絮叨。
陆观潮不敢想,他这下劝不了自己了,一想到季铮会兴奋的和除自己以外的人分享,整颗心就一阵阵的酸痛。
他趴到桌上,望着月亮,心道如果能变成月亮,是不是就能一直在季铮身边了。
他们还有多少聚少离多的岁月要熬。
第二日,季铮几人与兰屿维在客栈门口分别。
兰屿维和几个汉子要回寨子一趟,收拾物品告知家人等等,祝墨被挂在马背上,看模样要不是堵着嘴还在破口大骂。
兰香骑着马,眼神扫过季铮,和人视线对上,猛地像是被猫看到的老鼠似的别过头。
告别后,季铮马车才起步没跑出几米,就听见有人叫他,不止一声,他掀起车帘往外看。
后面,客栈门口,昨夜的商户前来相送,季铮模模糊糊看到佝偻着腰背的老商户,老商户扯着嗓子喊道,“县令慢走——”
季铮无端红了眼眶,探身出车子,向他们招手示意不必送了,那些人不理,执拗的朝他喊着一路平安云云。
直到看不到人影,季铮才坐回去,心神久久无法平静
另一辆车,黄狄听着不绝于耳的相送声,心生感触,也不管还在车上,提笔记录。
陇县和季铮走前没区别,季秧得知人回来的消息,与县令府众人早早在门口等待。
黄狄要先回府里不顺利,两人进城后便分开。
季铮下车,小姑娘迎面扑上来,他笑了一下,拍了拍季秧的脑袋安慰道,“我回来了,对不住晚了几日。”
田观雪在门口笑着迎接,“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快快进府吧。”
季铮应了一声,再低头看,季秧闷闷不乐的,他还以为是委屈哭了,顿时慌了神,柔声哄道,“阿兄错了,我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你不看看?”
“阿兄。”
季秧抬眼,露出乌青的黑眼圈,凄然一笑,“你回来可就别想逃了。”
季铮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吞了吞喉结,心知不是好事。
他不动声色的推开季秧,眨了眨眼,“什么事啊?”
小厮进进出出的搬运行李,陶疆提着鸟笼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有些发愣,“这位是大人的家妹吧,果然是貌比……呃,小姐要好好休息啊。”
季秧阴沉沉的翻出一沓子纸塞到季铮手里,“这些都是县令府陈年官司,包括各部门官员谋私核对不上的漏洞,我是无力招架了,全都交给阿兄了。”
这一沓子纸的确多,季铮双手捧着,腾不出手擦汗。
不料下一秒季秧又掏出从身后小厮那掏出两沓子摞上去。
季秧目光炯炯,“阿兄慢慢看,我要去睡觉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徒留季铮一人捧着凌乱。
田观雪接住鸟笼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