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凑一块才完整
沈念初先醒。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床脚。
她先感觉到的是腰上那条手臂。
江挽生搭在那儿,把她圈得严严实实。
被子里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暖香。
江挽生还在睡,胸口贴着她的背,是暖的。
沈念初轻轻翻了个身。
江挽生的手臂跟着落下来,还搭在她腰上。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离得很近。
她睡得沉,呼吸很轻。
睡着了,眉毛舒展着,醒时那点冷意也淡了。
她睫毛垂着,在眼下有一小片阴影。
沈念初看了很久,伸手把她脸边一缕头发拨开。
江挽生的眼皮动了动。
“看够了。”
声音哑哑的,刚醒过来都这样。
沈念初笑:“没。”
江挽生睁开眼,手臂收了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几点了。”
“不知道。”
沈念初往她怀里缩了缩:“还早。”
“嗯。”
“不想起。”
江挽生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那就再躺会儿。”
躺了一会儿,楼下传来李姨摆碗的声音。
江挽生先坐起来:“起了。”
沈念初跟着坐起来,把头发抓了两把。
两个人前后进了洗手间。
沈念初刷牙,江挽生在她旁边洗脸。
漱完口,沈念初拿毛巾擦了把脸。
江挽生洗完,抬头从镜子里看她。
沈念初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笑了笑。
换好衣服,沈念初先下楼。
粥盛在白瓷碗里,沈念初捧着喝了一半,听见楼梯响。
江挽生下来了,还是那身黑,黑短袖黑长裤,头发有点乱。
沈念初放下勺子,把她的手拉过来。
尾指上那枚素圈,戴了一夜,已经不凉了。
沈念初拿拇指在那圈上蹭了蹭:“好看。”
江挽生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尾指。
她把沈念初的手也拉过去,两只手在桌上交握。
尾指上那枚贴着沈念初的手背,晨光照在上头,冷白的一小道。
江挽生松开手,从她领口把那条项链抽了出来。
那枚刻着“挽”的素圈穿在链子上,她把链子托平,戒指就落在掌心。
她把自己那根尾指靠过去,两枚并排挨着。
一个“初”,一个“挽”。
沈念初看着那两枚戒指:“姐姐,这两枚,凑在一块儿才算完整。”
江挽生把两枚挨得更紧了些,抬眼看着她:“我懂。”
她把沈念初的手拢进掌心。
两人吃完早餐后,挪到沙发上坐下。
江挽生拿起沈念初带来的那本硬壳本,翻开看了一下。
本子已经写了七页。
第一页是五月九号的建仓复盘,后面每天一页,有的写满,有的只有三行。
江挽生指着一行:“为什么写‘量能温和放大’?”
“连着三天比五日均量高,但没超过一倍。”
“超过一倍呢?”
“那就是有人在抢了。”沈念初想了想:“抢得急的,跑得也急。”
江挽生点了点头:“记住这句。”
沈念初把这句在心里过了两遍,拿笔写在了本子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江挽生往后翻:“比赛的组合搭出来了?”
“搭了个初稿。”沈念初从包里翻出一张打印纸。
“七只,三个行业。”江挽生扫了一遍:“太散。”
沈念初眉头微皱:“三个行业不算散吧。”
“七只,一百万,平均一只十四万。”
江挽生把纸放到茶几上:“你要是对哪只都不太确定,就靠数量摊平,那最后拿到的就是市场平均。市场平均两个月里能有多少?”
沈念初张嘴想反驳,又停住,试探着问:“……那我砍到五只?”
“砍到几只我不管。”江挽生道:“你告诉我,这七只里,哪一只是你敢押三成的?”
沈念初把纸拿过来,从上往下看了两分钟:“第三只。”
江挽生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一只我自己算过现金流。”沈念初偏过头:“剩下六只是我看研报看来的。”
“那就对了。”
“对什么?”
“你自己已经知道了。”江挽生靠回沙发上:“别人告诉你的东西,跌的时候你拿不住。”
沈念初盯着那张纸,慢慢点头:“我重搭。”
她把那张纸摊平在茶几上,拿手机调出笔记,先把第三只圈出来,其余六只一只一只重新看。
江挽生靠在沙发里静静看着她忙。
过了十几分钟,沈念初把纸推回来:“第三只我留,剩下六只我重选,不靠研报,靠我自己算的。”
江挽生扫了一眼:“记着刚才那句话。”
沈念初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本子的夹层里:“不急。比赛五月底才开始记分。”
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
江挽生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叔。
“小姐,差不多时间要去机场了。”
江挽生收了手机,看了沈念初两眼后道:“我爸妈今天回深市,我去送一下。”
沈念初合上本子:“你去吧。我留在家里,把比赛的事再好好研究一下。”
江挽生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沈念初偏头躲了一下,笑了:“你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挽生坐陈叔的车到了酒店,接到父母,然后赶往机场。
车里,江源东一直盯着平板,翻着集团几封要紧的邮件,没怎么开口。
江梧桐挨着女儿,拉着她的手,絮絮交代北市这边天干、住处要记得通风、别总熬到太晚。
江挽生听着,偶尔应一声。
车进机场,往贵宾室去。
贵宾室里。
江源东把平板搁到一边,端起茶:“江氏这一摊,你迟早要接。”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江源东把茶杯放下,“你现在是能看懂,但看得懂,不等于会用。”
“下个月的董事会前,你交一份北市分公司的独立报告给我。”
“好。”
江源东道:“你早点接过去,我也好带你妈出去走走。她嫁给我这些年,一直围着这个家,我忙着公司,还没陪她到哪好好玩过。”
江梧桐抬手,替女儿把外套的领子翻正。
“别太赶。你爸说归说,身子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
江源东顿了顿,抬眼看她:“顾家哪个顾衍,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