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1章
开张第一日,生意红火,没有波折。
戌时,仔细打扫完店铺卫生,闩上门,黄厨娘三人各自归家。
秦杏举着油灯四处查看过前院门窗是否关严,灶下火星是否残存,提着洗漱的热水,也转身归了后院。
乏累一日,梳洗过后还要盘账。
比起扯起笑容,打起十二分精神与客人打交道,计算一些账目上的数字,对当下的秦杏来说,算不上是困难。
深夜,宅内宅外一片静谧,豆大的灯火下,她葱白的指尖难有片刻停歇。
随着算珠一颗颗被拨动,她脸上的神色渐渐不再平静。
最后一组数算完,瞧着算盘上显露出来的数目,更是双目圆睁,极其不可思议。
许是由于前期造势不错,今日收益大大出乎了秦杏的意料——售出去的酒菜,共入账了十两九钱。
酒肆中,最普通的浊酒三文钱一碗,最贵的佳酿西风醉则定价八百文一小坛。
为了尽快打出名气,今日店内每一桌秦杏都送了一浅碗西风醉。
王山的酒不愧得了西北大营两任主帅的看重,今日所有尝过西风醉的,统统赞不绝口。
就这样,一整日下来西风醉卖出去十一坛。
东西不愁卖当然是好事,只是照这样下去,从王山家里搬来的存货怕是卖不了多长时日,恐怕得想想办法,抓紧把新酒做出来。
酿酒方面秦杏自是一窍不通,所以还得王山去想办法。
实在不能提前做出来,就只能暂时限量卖了。
开业前秦杏算过每坛酒、每样酒菜以及每日人工的成本,也憧憬过开店后的收益。
这十两九钱的收入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料想哪怕过段日子生意平稳下来,维持住运转应该也并不困难。
要是阎非知道今日赚了这么多钱,肯定也会欣喜。
秦杏下意识这般想着,心中甚至有一种立刻出现在他眼前,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的冲动。
可惜军营重地,岂能容人随意来去?
这般想着,十分喜悦化作七分,又隔了会儿,连仅剩的一点儿也不存在了。
账目理清楚了,吹灭油灯平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蚊帐外,恼人的蚊子上上下下飞个不停,发觉无缝可入,仍锲而不舍地围在床边飞舞,发出嗡嗡声。
手持蒲扇轻轻扇着风,一整日的记忆在秦杏脑袋里倒来倒去。
时而想起铺子外聚满了人,都在瞧舞狮的情景。时而想起阎非攀登上木梯,遒劲有力的双臂倏然揭下牌匾上的红绸。
手背上一根根鼓起的青筋,分外刚毅专注的侧脸,风吹鼓起红绸的幅度。
一切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若午后一般,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等从那股迷了心窍似的呆滞中清醒过来,却又懊恼,又是深觉不妥。
至于何处不妥,她半点都不敢细究,只匆匆将注意转移下去。
她清楚记得自己跟每位客人说过的话,这会子要忘掉些什么,自然是转移思绪的上选。
她开始回想与那些客人对谈的画面,斟字酌句的思量有没有哪句话说得不妥。
想了不知道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沉沉睡去。
或许是遮盖牌匾的那块红绸红得太过刺目,梦中秦杏睁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身体似乎在随着什么轻轻摇晃。
直至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新娘子哎,你可真是嫁了个好丈夫,以后的日子蜜里调油呢!”
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又隐隐有些茫然。
轿边的喜娘乐滋滋地贴着轿帘告诉她:“前边又有人拦轿哩,新郎倌儿手头松,大把大把的在给人发喜糖喜饼呢。”
只有重视新娘、有些家底的人才会备下那么多喜糖喜饼一路分发,由此,喜娘断言她以后的日子一定好过。
跟李全做了三年夫妻,自己确实没受过几分苦。
秦杏迷迷瞪瞪这样想着,就发现自己由坐改为站,周身环境也变了。
眼前仍是熟悉的猩红,耳边的声音变了个人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