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6
岑筱面不改色,转头去看窗外景色。
对付傅正则这种人,第一种办法是不去听他说什么,第二种是不把他说的放心上,第三种是不对他有任何正面回应。
一个集团总裁跟她玩文字游戏?
不久后,车辆停在盼春路99号外。季岚为他们打开门。
傅正则肩宽腰窄、身形挺括,走起路来倒是风度翩翩,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当然,只要他戴着墨镜且不说话。
岑筱跟在他身后进门,换鞋,然后径直朝楼上去。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吃完晚饭了吧?她肚子有点饿,打算等晚上去周围超市觅食。
“岑姑娘,该吃饭了。”季岚布置好餐桌,连忙走出来叫住上楼的岑筱。
闻言,傅正则倒是转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女孩高挑的身影上,背部单薄,身形清瘦。
她停下脚步,回头应了一声:“好。”
餐桌上,岑筱拉开傅正则右手边的位置,缓慢坐下,拿起筷子,用余光悄悄关注身边人。
傅正则还在看项目书,戴着金丝眼镜,倒有几分文质彬彬,他察觉到右手边的视线,掀起眼皮将目光投向她。
“看什么?”
“等你吃饭。”
应付傅正则的最后一个办法,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她目光极为认真,傅正则欲言又止,推了下眼镜。
“随你。”
说着,他喝了口水,目光始终没从资料上移开。
一旁的岑筱已经开始吃饭,女孩吃相文雅,睫毛忽闪忽闪,一缕碎发飘在耳边。
他看着她,目光越来越阴沉,那缕飘荡的碎发就像扫在他心尖,痒痒的。
好想剪掉……
“报志愿的那天上午,你去哪儿了?”
傅正则猝不及防这么一问,她有点发懵,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酝酿措辞,说:“……出去见了一个朋友。”
她还不想让他知道兼职的事,傅正则绝对不会同意的。不过,老板,也算朋友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傅正则冷冰冰的眼神,岑筱有点紧张,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什么朋友在酒馆兼职。”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跟踪我?”
岑筱没忍住“噌”的一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因为应付傅正则的底层逻辑是,永远不要反驳他。
傅正则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往后靠着椅背,耐心欣赏她破防的表情。
“辞掉。”
毫不留情。
岑筱缓慢坐下,但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如果不反驳他,还能说些什么。
她的表情好像在问“为什么?”
“还记得第一天你答应了我什么么?”
岑筱吞吞吐吐,声音越来越低。
“听你的话。”
“那就辞掉。”
“可是,我在攒钱给姥姥治病。”
“……随你。”
傅正则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在岑筱眼里,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还留有一点点良心。
*
沐浴露的香气从走廊弥漫到浴室,地上的水印还没干,傅正则三两下脱掉上衣,走进浴室,洗发水的香味更浓了,这个味道,他在岑筱身上闻到过。
雾气还没来得及散去,镜子一片模糊,他用手抹了一把。
镜子里,他眼底微红,喉结一动。
他取下柜台上的洗发水,走进浴缸。
几分钟后,一阵响铃声响起,他睁开眼,是何司彦的视频电话,他咬紧后槽牙点了接听。
何司彦贴脸,“呦?洗澡呢?”
“有事说。”
傅正则依然惜字如金。
“脸色那么差,我打搅你的好事了?”
眼看着傅正则似乎想挂断,他连忙拦住,“错了错了别挂,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
“很好,劳烦挂心。”
“你今天……亲自去接岑筱啦?”
傅正则“唰”的睁开眼,皱眉。
“你跟踪我?”
话落,他觉得这句话非常耳熟。
“那哪能啊!”何司彦摸着鼻子笑,“我就是去商场给言姐买个东西,结果谁知道就看见你车了,还是两辆,大哥,你还真是一点也不低调啊!”
不顾对方的阻拦,傅正则指尖点下挂断键,将手机丢到一旁的脏衣篮里。
香气弥漫,手上沾满泡沫,他抬起手凑近鼻子,仔细嗅闻着。
一样,一样的香味。
*
转眼间,几天过去,李语祯回栾城了。岑筱在别墅里闷了这么久,把盼春路来来回回逛了个遍。每天睁开眼就是和傅正则吃饭,闭上眼就梦到和傅正则吃饭,简直不要太糟糕!
而且每次碰面,这个人总用那种阴恻恻的目光看她,时不时笑一下,令她下意识紧张害怕。因此,同他讲话时,岑筱都会用无比真诚的目光注视他,企图唤起傅正则爱幼的心。
不过,她怀疑再这么下去,傅正则不疯,她也得疯。
晚上,傅正则还没回来,这是她唯一能透气的时间。岑筱穿着睡衣,黑发挽成一个圆溜溜的丸子,搬着电脑走下楼,坐在沙发上。
七点左右会出高考投档线,她得估测一下。
到了整点,网站还是繁忙得进不去,她耐心地趴在桌上等待。
“哒、哒。”
还在犯困的岑筱缓慢睁开眼,直起身,旁边地毯上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她条件反射站起来,转头微笑。
“傅叔叔,晚上好。”
像个被触发底层代码的机器人。
眼看着她就要端着电脑离开,傅正则丢开外套,挑眉。
“不准备和我分享好消息?”
“什么?”
好消息?
傅正则看了一眼电脑,了然。
“坐下。”
“哦。”岑筱乖乖坐回去,直勾勾看着正在加载的网页,坐得笔直端正。
平稳的脚步声8D环绕在她耳边,拿杯子的声音、倒水声、放杯子的声音……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趁着傅正则走远,她悄悄抬眼。
傅正则在看她。
她飞快收回目光。
半分钟后,傅正则坐在沙发尽头,岑筱看过去,他还在看她。
他转笔的动作游刃有余,眼睛紧盯着她不放,嘴角挂着淡笑,像是猎人从容不迫地跟在受伤的猎物身后。
那种尽在掌控的疯狂感,岑筱从他眼睛里读懂了。
网页的变化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下载了表格,找到今年雪大天文学的最低录取排名线。
比她低!
傅正则抿了口水,轻而易举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