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狐狸拼豆
两人找到一个打卡点,借着对镜拍全身照的时候,黎昭夏终于看清温筱雯说的那个古怪阿姨。
对方戴着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周身透着一股......眼熟感。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阿姨。
黎昭夏正绞尽脑汁地回想,一阵疾风猛地刮过来,吹乱了女孩们的头发,也将不远处女人的帽子掀落在地。
就在女人慌忙弯腰捡帽子的间隙,黎昭夏看清了她的面容。
烟柳眉,瓜子脸,全然一副古韵长相。
“我天,我好像看到天仙姨姨了。”温筱雯喃喃道。
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黎昭夏试探着开口:“阿姨?”
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对上黎昭夏明亮的眼睛。
“阿姨,真是是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昭昭,你认识她?”温筱雯掩着嘴,压低声音问。
“我之前中考的时候,人太多挤不进考场,这位阿姨特意把我护送到校门口。”黎昭夏说。
女人见黎昭夏冲自己礼貌一笑,本想上前同她说几句话,但注意到她身旁同伴脸上尚未褪去的警惕,似乎意识到自己出现得有些冒昧。
她捡起帽子,重新戴回头上,把帽檐压低,欲言又止地朝黎昭夏僵硬地笑了笑,匆匆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温筱雯不解地挠头:“欸?怎么走了?”
她拉着黎昭夏往前走:“昭昭,咱们快去吃饭吧,我好饿了。等吃完,去商场四楼拼豆,我已经团好券了。”
黎昭夏只当刚才是事情是巧合,并未多想。她握住温筱雯的手朝商场走。
—
一天的游玩结束,黎昭夏坐上返程的公交车。
她把玩着背包上的玩偶挂件,手机一震,一条消息弹出来。
【H:回来了吗?】
【呼吸一大口氧气:已经坐上车啦。】
【H:OK,我在站牌等你。】
【呼吸一大口氧气:小鹿举绿色对勾手牌.jpg】
冬天天黑得本就快。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临昼镇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
黎昭夏从车上蹦下来,正四处张望找人,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手里的麋鹿毛绒背包被人接了过去:“我在这里。”
“哥。”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对方往她手里塞一个卡通暖手袋。
温热隔着绒布传来,慢慢将她冰凉的手暖热。
两个人像小时候那样并肩往回走。
黎昭夏也一如既往地跟他讲着今天的趣事:“对了,哥,这个给你。”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拼了两个小时的小狐狸拼豆挂件,递给商迟鹤。
“这是什么?”
黎昭夏“唔”一声:“你可以把它当背包挂件,我自己做的哦。”
“怪不得这么丑。”商迟鹤嘴上嫌弃着,眼神却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手里的东西。
橙色的小狐狸捧着一朵玫瑰花,烫过的澡巾让它的尾巴看起来毛茸茸的,极具萌态,挂坠旁还带着一个可爱的狐狸爪子。
“可我明明是按哥的样子拼的,哥怎么能说自己丑呢?”黎昭夏反将一军,伸出手,“不喜欢还给我,我自己留着。”
“送我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商迟鹤不肯给。
“那你好好说它好不好看。”路灯下,女孩跟身旁的青年使着性子。
“好看。”商迟鹤说着,视线落在和小狐狸同色系的挂坠上,微微蹙眉,“这个挂坠结不结实?会不会突然断掉?”
“还好吧。哥不放心的话,回家用钳子再紧一紧。”听出他话里的不放心,黎昭夏抿着唇忍笑。
她挽住他的手,探头到他面前:“没事啦,如果丢了,我再给哥拼一个一模一样的。”
“你说的?”商迟鹤垂眸看她。
黎昭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眨眨眼:“昂,我说的。”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她哥把挂坠揣进自己兜里,面不改色地来一句:“丢了。”
黎昭夏:......
这简直是对她智商和视力的双重侮辱。
“你走开,这不算。”她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商迟鹤迈开长腿,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拉住她的手:“怎么不算?我都没看到我的挂坠,它就是丢了。”
......
两人一路拌嘴玩笑回到家。洗漱完后,黎昭夏习惯性地去外婆屋里待一会儿。
钟素英的房间亮着灯,光线柔和。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圣经书在看。
见黎昭夏钻进来,她笑着放下手里的书:“夏儿回来了,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外婆再给你煮一碗鸡蛋面?”
“吃得可饱啦,外婆。”黎昭夏嘿嘿笑着,扑到钟素英床上,“外婆,我今天玩得可开心了。”
“都玩了什么?给外婆讲讲,让外婆也与时俱进一点。”钟素英握着黎昭夏热乎乎的手,问道。
黎昭夏又把刚才跟商迟鹤讲过的趣事,跟钟素英重新讲了一遍。
“对了外婆,我今天还见到一个阿姨。”
钟素英手里的动作一顿:“什么阿姨?”
“就是之前中考把我护送到校门口的那位阿姨。”黎昭夏说。
“今天在奶茶店和电影结束后,我跟雯雯又看到她了。雯雯一开始还以为阿姨是人贩子,给我俩吓得够呛。”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话,她就匆匆离开了。”黎昭夏有些郁闷,也有些不解。
“外婆,你认识这个阿姨吗?”黎昭夏把记忆里那人的样貌细细描绘出来。
钟素英没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老式挂钟走针的声响。
没等到回应,黎昭夏身子动了动,仰起头问:“外婆?”
钟素英回过神,慈爱地摸了摸黎昭夏的脑袋:“外婆也不认识。可能她刚好也经过那里。”
北城很大,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想要在这座城市里遇到第二次,并不容易。
这样看来,她和这位阿姨还挺有缘分的。黎昭夏心想。
—
自从上了高中,黎昭夏越发抽条,个子蹿到了一米六八。小时候那点婴儿肥不知何时悄悄褪去,露出原本细致的轮廓。
小巧的瓜子脸,眉眼浓墨重彩,鼻梁挺秀。
她抓住每一个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不论多晚都坚持每天复盘所学知识和错题,预习第二天的课程。成绩稳定地保持在年级前十。
每周末她和温筱雯、言希三人一起在市图书馆学习,休息的时候女孩们对着CCD录嬉闹视频。
她性格本就惹人喜欢,再加上从不仗着成绩好而瞧不起班里后排坐着的同学,班里大多数学生都爱跟她待在一起。
桌兜里时不时会出现各色各样的情书,有的甚至喷了香水、印上唇印。
黎昭夏每次看见都强忍着恶心,把它们一齐扔进垃圾桶。
她后桌坐着一个扎着樱桃小丸子同款发型的女生,叫白絮。每次看见她扔信,都忍不住探过头来,乐着说道:“昭昭,这些信你不看就扔了?”
黎昭夏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写累的手指,纳闷道:
“这又不是武林秘籍,看完它们又提高不了我的成绩,我干嘛要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白絮眨眨眼:“万一对方看到你把他们的信扔掉,会难过的。”
黎昭夏耸了耸肩:“他们的个人情绪,不用向我汇报,也跟我无关。”
白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说的好有道理。
坐在黎昭夏身旁的温筱雯扭过头来:“小白,这次数学测试题都会写了吗?”
听到这话,白絮瞬间闭嘴,埋头死磕那道把她绊住的压轴题。
一进入高二下学期,各学科的难度顿时上来。
以往数学大题的最后一问,黎昭夏看一眼就知道思路,现在得在草稿上演算好几遍,写着写着发现方向不对,划掉重来。
一个大星期过去,黎昭夏感觉自己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做题做到脑袋发木,背书背到嘴巴发苦。
放学铃响,黎一艨来到她身旁,手撑在桌面上:
“小梨子,老班喊我去办公室,不知道有什么事找我。我很快回来,你跟章叔等我一会儿。”
“知道了。”黎昭夏点头应道。
......
办公室内,
“江老师,您找我就这事儿啊?”黎一艨手揣在兜里,对一个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岁的女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