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江小九出院以后每天骑着名为白马的三栖摩托去1988局新所办公,三栖摩托轻便小巧,江小九索性每天直接从宿舍窗子飞进飞出,像只新长出一双翅膀的小鸟。据说1988局智能装备库又新到了一批A区淘汰下来智能羽翼,估计得等到局里再经过一轮淘汰才能轮到新所使用。
江小九之所以对带伤上班这件事没有一丝一毫怨言,百分之七十是因为住院期间复古餐厅定时送去病房的饭菜,如此看来,人们对上班普遍没有积极性,还是月薪和福利给得不够充足,导致劳动付出和所得不成正比。江小九进入1988局后白马切换成了轮椅模式,她乘坐轮椅来一路前往一个星期未见的新所办公室。
“报告所长,已经搜寻到孙小铃铛的消息,她目前正在流浪新型人类的聚集地躲避,那里是一处山洞,官方地图上将之命名为樊笼。”智能机器人警员江十二向所长报告。
“十二,你马上去一趟樊笼山洞将孙小铃铛带回局里,顺便通知孙丘陵来局里把孙小铃铛带回家。”江小九立即向江十二下达命令。
“报告所长,我在这里不止发现了孙小铃铛,还发现了您的新型人类家庭成员江派派。”江十二收到命令继续向上司报告。
“你把江派派也一起带回局里。”江小九沉默半晌回答。
“所长,江派派不肯跟我走,她还威胁要咬我。”江十二向江小九告状。
“那我亲自去一趟樊笼山洞吧,你不必再通知孙丘陵,我等下和孙丘陵一起过去。”江小九言毕驾驶白马冲出新所办公室的窗外,霎时一阵清凉舒爽的风和银丝一样斜织的细雨将她浑身包裹,那一刻她的身体仿佛也和山川湖海一般归属了自然。
“孙丘陵,上车,我带你一起去樊笼山洞接你家小铃铛。”江小九抬手对从旅馆里走出来的孙丘陵打了声招呼。
“江所长,我刚刚忘了告诉您,我这几天没有住在家里,您怎么知道我住在旅馆?”孙丘陵正准备用通讯器联络江小九告诉她自己人在旅馆,以免麻烦人家白跑一趟,谁想一眨眼的功夫江小九就已经来到旅馆门前。
“月桂天目系统之下没有秘密,你的实时位置,你发出的每一则留言,你接收的每一则视讯,你在公共场所里的一言一行,你的每一帧动作,你的每一个表情,你的每一句话,你走路时扬起的每一颗沙粒都逃不过月桂天目系统洞察一切的眼睛,我知道你住在那里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江小九拍了拍白马,白马向后伸展出一个座位。
“江所长,樊笼山洞也在月桂天目系统的监控范围之内吗?”孙丘陵接过江小九递来的智能头盔上了摩托。
“樊笼山洞是个例外,那里以前是一处无人管控的野山洞,不属于公共场所,战争期间曾经一度作为临时避难所,战争结束之后一直荒废,极少有原生人类会主动前往那里,人们都不愿意轻易勾起战争时期大批人在山洞里被渴死、饿死的回忆。”江小九提及焚笼山洞曾经的旧事心情难免变沉重。
“还有这码事?”孙丘陵显然对这段樊笼山洞的晦暗过往缺乏了解。
“樊笼山洞地处1988区与1989区两地交界,战争时期曾作为1989区一处临时避难所使用,你是1988区管辖之内的公民,对这件事不了解很正常,孙丘陵,坐稳了,我们现在出发!”江小九与孙丘陵驾驶白马一起前往地处偏僻的樊笼山洞。
江小九印象当中的樊笼山洞是一片原始荒芜的废弃地带,然而此刻的樊笼山洞里密密麻麻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胶囊屋,江小九在半空中俯身望下去就像是在观赏一片花海,她这才发现,官方统计的流浪新型人类数目并不准确,实际上的流浪者要比官方记录人数要多得多。
“小铃铛,过来,别怕。”孙丘陵柔声呼唤后背弓出一道弧线的小铃铛。
“尊敬的警官,您在击毙我之前……可以大发慈悲……允许我抱女朋友一下吗?警官,你就让我抱她一下行不行?”孙小铃铛怯怯地看着上半身穿着新所笔挺制服,下半身穿着一条单薄条纹病号服的江小九。
“孙小铃铛,你不仅现在可以抱女朋友,回家后也可以一直抱,想抱多久就抱多久。我们已经查明案件的真相,你并没有杀人,我们为什么要击毙一个没有犯罪行为的人类呢?”江小九对忐忑不安的孙小铃铛说明情况。
“我做错了事,你还要我吗?”孙小铃铛战战兢兢地望着她的女友兼领养人孙丘陵,她内心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是她的叛逆顶撞激怒了孙盆地,假如她好好说话,孙盆地或许就不会那样轻易死去。
“江所长说得对,你又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我会不要你呢?”孙丘陵铛上前一步把孙小铃铛拢在怀中,小铃铛不停地在孙丘陵面颊上蹭啊蹭。
“你会带我回家吗?”孙小铃铛仰起头问自己的原生人类女友。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令人不快的家,我不想再回想起妈妈受伤时的那个场面,我不想再见到那些对我冷眼相待的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家伙们,一分钟也不想见,一秒钟也不想和她们呆在一起,我讨厌被她们用轻蔑的眼神和那些经不起推敲的过时大道理对我发起审判!
小铃铛,你跟我回去先在旅馆将就住个几天,等我把房子卖掉买一个大些的胶囊屋和一辆像江所长这样的飞行摩托,那样我们以后就可以一直住在樊笼山洞,我可以每天骑车飞行摩托下班下班,我们会在这里住的比原来更顺心,至少这里都是你的朋友,没有人会看不起你,也没有人会看不起我,小铃铛,你觉得我这样安排未来的生活可以吗?”孙丘陵对小铃铛讲出她接下来的打算。
“当然可以啦,你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勇敢,最智慧的人,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孙小铃铛一脸崇拜地抬起头望着孙丘陵,如同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不容亵渎的信仰。
“所长,派派在那里。”江十二唤起一束光线投向派派藏身的不起眼角落。
江小九与江十二一同走向现下已经无处藏身的派派,派派猛地从角落里转过头对江小九呲了呲牙,她脸上脏兮兮,浑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气,头发凌乱,嘴唇干涸,肚子瘪得塌了下去,尾巴尖上的毛因为长期不洗澡粘到了一起,派派显然在山洞里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江小九,你休想让我跟你回家,我才不想跟你这种伪君子生活在一起,你一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上我,你走吧,别管我!”派派目光落在江小九那支受伤的左腿。
江小九的腿上穿着来自医院的单薄条纹病号服,与上身的光辉耀眼的1988局新所警服格格不入,她还是那么不懂得搭配,工作永远在她心中才是第一,派派透过薄薄的病号服可以看到江小九腿上护具的形状,看样子她伤得挺重。
唯一让派派疑惑的是江小九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人没有消瘦,面色反而比平日里红润了几许,好似经历了一件什么事情,派派心想,那件喜事很有可能就是她这个不受宠的宠物离开,江小九摆脱掉她这个麻烦的拖油瓶一定心里很轻松,很畅快。
“我有说过我是来接你的吗?”江小九见派派丝毫没有悔意便短暂收起了想要接她回家的念头,对于一个无法喜爱对方的人类,她的撒娇,她的怀疑,她的吃醋,她的情绪,她的抱怨,她的猜疑,她的眼泪,全部都是沉重的负累。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吗?”派派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失落,江小九永远都是这样吝啬,吝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