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拍拍你-7
月生:【没有】
没有一点的停顿,极快的回复,反而更显得心虚。岩胜当然能听出来。月生似乎也料想到这一点,于是用着声调不高的电音,慢吞吞地说:【月生只是……不想您和他有太多接触……】
由人类创造、汲取过无数经验的高级生命体不懂这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它将这前所未有的感受对岩胜毫无保留,期望能得到答案。
岩胜:“你吃醋了吗?月生。”
———嫉妒,人类独有的负面情感。看见别人拥有自己不曾拥有过的,内心不甘难受,如细密的毒藤,悄无声息地侵毒着自己。月生多次在主人身上检测到过这种情绪,月生见过主人练剑时,钻研剑术遇阻,主人静静地站在原地,伤痕累累的还没来得及愈合的手紧握着木棍,他似乎想到了某个人,娇好的脸微微扭曲。
那一刻,月生看到了如鸩毒自戕的嫉妒排山倒海地从骨髓流出。那些情绪反复盘桓,让主人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像一株被西风压弯的松柏,自己吞咽、消化那些不甘、痛苦。
而现在它也有了类似的感受,那么这算是……它和主人的情感共鸣吗?人类与人类总是要以情感连接,人为父母与孩子以亲情成为一家,相伴一生的爱人以爱和欲连系为一体,月生知道嫉妒和亲情、爱和欲并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但它们都属于人的情绪、人的动机,是冰冷的人造物未曾写进代码的。第一次体会,月生感受到了与之接踵而来的新奇、兴奋。
它似乎也……短暂地成为了“人类”。
月生:【不是的主人,我们没有人类的情感,我只是认为夏黎晏并不是一个好人,他心怀不轨。】
听起来很合理,很为主人着想。
岩胜不疑有它,甚至还挺赞同。夏黎晏心怀不轨,行为上也已经对他进行不轨了。岩胜自然不会想与他有除了任务之外的任何接触。
————
要回旅馆之前,岩胜还去了昨晚那女孩和老婆婆所在的屋子前,他想再从她们口中套出一些关于‘引灯人’、‘土文宅’的更多信息,昨晚他被赶出来得太急,还没来得及详细问清楚。
可到了地,就见大门紧闭,连屋檐顶上的红灯笼都熄了,岩胜连敲了好几声都没人响应。
住在隔壁的邻居出来晒衣服,看见岩胜,提醒道:“小伙子,你找她们,最近白天别来,她们去了红庙了。”
“红庙?”岩胜问,“那是什么地方?”
“祈福的地方。就往这一直走,”邻居指了指西边方向,“今晚有喜事要办,村长老力大儿媳妇儿添了个大胖小子,要办满岁酒,明儿请全村吃席,现在他们忙着布置,备菜备料呢,不少人都去帮忙。小伙子,我看你身高体强的,可以去搬台凳啊,虽然你是外乡人,不过去主人家那勤奋干点,也能去吃席的嘛哈哈哈哈……”
岩胜:“嚯……”
邻居说完就提着一桶衣服自顾自地晾晒去了。
岩胜沿着邻居指的方向往西走,越往远处,人声便越发鼎沸。远远就能望见红庙的轮廓,庙宇飞檐翘角,檐下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灯火成片,把整片空地照得通亮。
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张张木桌板凳,不少村民来来往往,搬东西、洗菜、搭棚子,人声鼎沸。
岩胜混在往来的乡人之间,装作看热闹的外乡过客,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来回搜寻。
没有,都没有。
找不到人。
岩胜将全部路经过视野的人的脸都看了遍都没有找到人,只好回头准备先回旅馆,将此次听闻告知其余两人。
————
岩胜独自离开旅馆后,夏黎晏也没有闲着,出门探测路况去了,沈尹星本也想出门,但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看守‘引灯人’,于是他的要求被驳回,独自留在旅馆。
沈尹星在房间窝在沙发里,困眼朦胧地玩着贪吃蛇。和骨灰罐子独处一室实在是有点瘆得慌 ,沈尹星一颗心一瓣顾着贪吃蛇一瓣控制不住地在意着那骨灰罐子。
屏幕上的小蛇扭来扭去,一点点变长,可他的余光总不受控制地往墙角瞟。那只黑乎乎的罐子安安静静搁在木柜上。
死寂得叫人心里发毛。
不过死寂才是正常的,要是搞出什么动静了就吓死人了。
沈尹星将视线锁定回屏幕,强迫自己不去看。
过了一会,他上了个厕所回来,余光还是条件反射往那边撇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觉得有一点不太对劲。
罐子……是不是往前了一点点?
变化不是很大,但一开始罐子的摆放位置是靠着墙的,现在离墙有了一点空隙。
沈尹星一直在想,想着刚刚罐子到底有没有往前挪,他看着游戏机,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贪吃蛇不小心撞上了别条蛇的尾巴,转瞬被瓜分殆尽。他猛地回神。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万籁俱寂,沈尹星心脏骤跳,脑海里不受控地脑补出无数画面,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他刻意把游戏机音量调大,欢快的游戏音效响个不停,试图用喧闹盖过心底那股不安,可目光还是会不受使唤地飘向柜子。
罐子的轮廓在角落暗处模模糊糊,仿佛下一秒就会微微晃动。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叫了他的名字:
“沈尹星。”
沈尹星差点跳了起来,响着音乐的游戏机掉到了脚边。
“你怎么了?”岩胜奇怪地看到他。
看清来人是岩胜,沈尹星尴尬地坐回了原位。想起刚才被吓到的熊样,沈尹星脸上不由一红。
“没……没什么。”
岩胜见只有他一个人,问道:“夏黎晏呢?”
“出去探路了。”
“有没有说多久回来?”
“他说只出去一个小时,很快回来。”
岩胜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一边将外套脱下来放到椅被上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