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 89 章
景从央的呼救没有引来邻居的帮忙,反而是纸扎人所化的“薛玉芸”救了她。
“姐姐,不要死。”
她刚在庭院站稳脚,“薛玉芸”一下子扑进她的怀中,重复念叨这一句话。
景从央推开埋在胸口的女孩,戒备地上下打量她,“你到底是谁?慕博简的分魂?”
“姐姐,我是薛玉芸呀。”被慕博简注入薛玉芸记忆的纸扎人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薛玉芸,是誓死效忠主人慕博简的“薛玉芸”,是替主人守护景从央的“薛玉芸”。
瞧着女孩一脸认真的模样,景从央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朝女孩挥挥手,“随你是谁,滚一边去,别来打扰我。”
“遵命,姐姐。”“薛玉芸”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原地消失。
在院子里吹了一会儿晚风,景从央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屋子。
躺了两天后,景从央的独院双层小楼迎来一个老熟人。
“滚。”看着踏入院中的男人,坐在门口台阶喝酒的景从央扫了一眼当即下达逐客令。
薛磬书像是没听到她的驱赶,踩着通往屋门的石子路走到她面前。
“从央公主,别来无恙。”
正举起酒瓶往嘴里灌酒的景从央听到薛磬书阴阳怪气地喊出那个称呼,手臂一顿,她抬眸看向站上台阶居高临下俯视她的薛磬书。
午后的阳光被他挡在身后,灰色的暗影不仅没有将他那张雌雄莫辨的容颜掩藏,反而多了几分神秘引人遐想。
不愧是千年前从无数围棋高手中脱颖而出,被她亲自挑选作为围棋老师以及玩伴的人,可惜,千年前的她看重了相貌、才能,独独漏掉了品德。
她原以为薛磬书没有千年前的记忆,自己揪着千年前的仇恨去憎恨报复如今的他,是伤害无辜,现在看来,他也有了曾经的记忆。
“从央公主?”薛磬书见她仰头一言不发地凝望自己,那双半敛的小鹿眼因为醉酒覆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格外诱人,他情不自禁弯腰凑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景从央下巴的时候,景从央举在半空的手忽然动了起来,他来不及反应,额头被酒瓶重重砸了好几下。
他捂头迅速跳开,额头被砸过的地方刺疼发胀,血液淅淅沥沥滴在台阶上,很快形成一滩小水洼。
“可惜了,没砸死你。”景从央晃了晃酒液洒了一大半的酒瓶,惋惜地咂咂嘴,仰头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她这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刺激了薛磬书的自尊,他扬起手,想给她几巴掌,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放下手,绕过兀自喝酒的景从央进了屋子。
给自己额头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他一把拽起坐在门口台阶喝得东倒西歪的女人扔进屋内的沙发。
酒瓶突然被夺走,景从央追着薛磬书,发现抢不回来,她直接放弃转而从沙发上撑起身去够茶几上开箱的啤酒。
在她拎起一瓶啤酒时,薛磬书再次夺走,顺便搬走茶几上的一箱啤酒。
“我的酒!还给我!你凭什么拿走我的酒!”景从央腾地从沙发站起,她想夺回被抱走的啤酒,晕乎乎的脑袋令她站立不住,脚才跨出一步便摔回沙发。
即使跌坐回沙发,她还伸着手叫嚷要喝酒。
“酒!给我酒!我要喝酒!”
受不了手里空荡没有酒瓶的她再次蛄蛹着从沙发爬起,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让她四肢瘫软,她索性滚到地上,手脚并用朝薛磬书离开的方向爬去。
将啤酒扔到院门外垃圾箱的薛磬书返回屋里看到的就是景从央爬到门口的狼狈模样。
被景从央用酒瓶砸得头破血流,他都没有看到她这么糟蹋自己来得愤怒,胸腔好像被人用火把点燃。
他勃然大怒,冲进厨房接了一盆水兜头浇在景从央身上。
“啊!”猝不及防被水浇透,景从央惊叫一声,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薛磬书,你有病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跳起来扇了薛磬书一巴掌。
在她落下第二个巴掌时,手腕被紧紧攥住,她挥起另一只手再次被抓住。
“我的忍耐有限度,不会一次又一次让着你!”薛磬书单手将她的两只手钳制在身前,弯腰压向她,齐肩的鲻鱼头有几缕发丝刮蹭到她的脸上。
景从央别过脸躲避发丝的侵扰,她挣扎两下,发现根本撼动不了薛磬书,气得声音劈了叉,“滚开!别碰我!”
看到她这么厌恶自己的触碰,本想放手的薛磬书使了点劲,景从央便像脆弱随风飘荡的树叶被他捉住按在胸口。
不同于慕博简惯用的辛辣微苦木质香,薛磬书使用的香水清冽怡人如晨露浸透薄荷散发出的气味。
如此好闻的味道,却在对上薛磬书那张惹她生厌的脸而变得令人反胃。
她眼里毫不遮掩的厌恶让薛磬书呼吸一紧,心口随之泛起酸胀苦涩的感觉。
千年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所能拿得出手只有棋艺,而这个能力在她的天赋前岌岌可危,他得不到她的芳心。
千年后,她出身低微,没有傲人的本事也没有绝世容颜,他有钱有颜有名望,依然得不到她的另眼相待。
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情绪又一次被景从央牵动,薛磬书猛然推开怀中的景从央。
摔在沙发上的景从央,手腕蹭到茶几边缘,痛得她生理泪水涌溢出来。
薛磬书抬手抚了抚被景从央弄湿的衣服,压下心头难言的酸苦,缓步走到沙发旁,指着景从央的鼻子大声斥责。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慕博简杀了你弟弟,你应该找他报仇,而不是在这自怨自艾!”
“报仇?”揉着手腕的景从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萎靡颓败的脸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我一个罪孽滔天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报仇?”
薛磬书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景从央千年前毫无底线痴迷安哲盛的原因,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见薛磬书发愣,景从央站起身打算上二楼浴室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