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冬季
大和守安定迷迷糊糊地从被褥中冒出头来,忽然感觉一旁有人正在摇晃他的身体。
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含糊地“嗯”了一声又翻个身继续睡,身侧人晃动的力气却大了几分,伴随着熟悉的嗓音传来:
“安定——醒醒!”
“唔……清光?”几乎没用两秒就猜出了身旁人的身份,他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到起床的时候了吗?让我再睡一会儿……”
加州清光看了眼时间,声音变小了些。虽然离他们往日醒来的点儿有一点点距离,但今天特殊,所以激动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不起来看看吗?你昨天晚上还说过的。”
他说过的?不记得……了,诶?
“就、那个,是今天呀!”
“什么?”
安定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感受到屋内的温度相较于以往,似乎有所降低。
不过,也没到寒冷的程度。
他的记忆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盘算了下日子,今天好像是主人说过的,要将本丸的季节调整至冬天的日期。
与此同时,视线聚焦到门口,通过那一角看到了院中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嘛,明明睡前还心心念念这回事的,一觉醒来就仿佛失忆一样,差点要把期待已久的变化忘掉了。
困意一扫而空,打刀“噌”地窜起,换好了外衣,准备出去看雪。
“你这身衣服不行的吧,会着凉啊。”加州清光抬手拦了他一把,“虽然我们的体质要比人类好许多,但是在这方面也要多注意才行,这可是主人说过的话。”
他自己穿了一件厚羽织外套,用毛绒绒的围巾包裹住了脖颈处容易灌粉的地方。
加州清光嘴上说着吐槽的话,一边从衣柜里翻出来毛巾和手套递给他。
“好啦,走吧。”
看着打刀穿戴好了御寒装备,他迫不及待地在原地轻跺了两下脚,“也不知道这雪会下多久,到了晚上能不能……”
咻——
“呜哇——!”
被突然砸过来的小雪球吓了一大跳,大和守安定连忙朝着里侧跳开。
溅起的雪花落到他的脸上,带起零星的凉意,转瞬就化成了水珠顺着面颊滑下。他摸了摸侧脸,向着“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
拐角处一抹没来得及消失的白色衣角,被他精准地捕获。
偷袭他的是谁,在此刻已经不言而喻了。
安定被激起了斗志,两下挽起衣袖,跑下台阶捞了一把雪攥在掌心,向着太刀离开的方向猛追过去。
“一大早就这么有兴致啊。”
听见动静,烛台切光忠从房中探出头,只看见了那道飞速跑走的蓝色的背影。
-
沂绪拉开房门,先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吹了一脸。
一觉睡醒大脑仿佛更新重启,他险些忘了,自己已经和付丧神们提出更迭本丸的季节,而今天,就是他们迎来的第一个冬天。
昨日还是春色盎然的景象,一夜过去,地上甚至都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本丸真是神奇啊。
他在门口感受了几秒,绕回屋拿了件厚实的毛领长斗篷出来。
因为季节更替,他还提前给本丸的每一振刀剑都订购好了冬季的衣物。
其实上次病好过后,沂绪说想在本丸体验一下冬季,还因担心他受凉而遭到了一小阵反对。
——前日,沂绪同往常一样掀开被子坐起身时,因着猛然唤起的头痛又跌回了被褥中。身子酸痛对他是常态,但那日那般意识恍惚还是头一回,于是他翻出了体温计,没过多久,就沉默地得出了他在发烧的结论。
他胃口不大也不爱运动,但过去生病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以至于感觉不适的时候,都一味当做睡眠不足糊弄了过去。
所以,他被塞在暖烘烘的屋里,享受了一天来自付丧神的关照。
药研藤四郎那个经过改良的药剂,也终于在他这里派上了用场。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伸了个懒腰,望着庭院中仍从天空缓缓飘落的细雪,走到二楼的连廊便,伸出手去接了几朵雪花。
时间还早,下楼去看看吧,说不定能赶上去厨房帮忙。沂绪这样想着,扶着把手慢悠悠从楼梯走下。
快到一楼时,他脚步一顿。
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紧接着,凌乱的跑步声就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着混杂在一起、不分你我的笑闹。
“主公大人,小心。”
他还未来得及躲闪,身子就被人揽着朝后退了两步,片刻后眼前接连闪过两道追逐的身影。没能看清他们的脸,只依稀听到了类似安定的声音,拖着长音地喊了一句“站住——”。
待审神者恢复平衡,烛台切光忠才松开手。
沂绪扶着他的胳膊站直,发现本丸的两振刀剑正热火朝天地打着雪仗。
他又看了一眼地面这薄薄的一层“积雪”。
好有活力。
太刀拿他们没办法,一手举起放在脸侧作喇叭状,“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快要到早饭时间了啊。”
-
后来不知为何,吃过饭后,沂绪莫名其妙地也被动加入了他们的打雪仗比赛中。
然而论奔跑的速度,他比不过身体素质极佳的付丧神,捏雪球的效率也完全惨败,最终没撑几轮就输下场,裹着斗篷坐在长椅上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在审神者灵力的刻意纵容之下,天还没黑下来,雪量就到了能够堆雪人的程度。
大家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清光从屋里搬了一摞先前向审神者提出订购申请的杂志出来,几人围成一团翻看了许久,找到了有关雪天的庆祝活动。
商量过后,鹤丸国永指尖一点,选定了其中某张图片。
打过雪仗,沂绪就窝回房间编写邮件,顺带回了几条云寂发来的慰问短讯。那人知道他前阵子生过病,说是给他寄了些养生的补品到本丸。
他沉浸在公务与闲聊中,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等过了两个小时,他再次拉开居室的门,准备溜达溜达下楼,看看晚饭有什么安排时,却在远处看到了一个雪白、庞大的不知名物体。
沂绪:?
他走近了,才看出来,这似乎是一座形状有些诡异的雪屋。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