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民国掠影（10）
“健次？你不是在日津吗？”
荣鸿熙起身，有些惊讶。
被称作健次的青年微笑，神色欣喜，他拥抱了一下荣鸿熙，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鸿熙。”
随后他高兴的目光透过荣鸿熙，落在了对方身后：“台湛。”
台湛慢一步起身，他笑容看起来也有些惊喜，和对方轻轻也拥抱了一下：“健次君，许久未见。”
健次笑道：“是真的好几年没见到了，你在这里的话，衍舟也在吧？他人呢，怎么没见到他？”
台湛笑道：“你也是知道二哥的，他闲不住，下去跳舞了。”
健次一听哈哈大笑，他风趣道：“是哪位佳人这么荣幸，能得衍舟青睐。”
台湛露出几分打趣的神色：“是二哥的未婚妻。”
健次惊讶：“衍舟的未婚妻来上嘉了？该死，早知道我就拿礼物来了。”他吩咐身后的近侍，让他去买一些漂亮的女性首饰。
“何必那么客气。”台湛连忙阻止，见阻拦不来，他只能笑道，“那我就替二哥多谢健次君，也还未恭喜健次君喜得爱子呢。”
“是啊，听林澜说是非常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呢。”邵安娜在一旁含笑看着，唤来服务生上新的洋酒，勾唇道，“小林君好福气。”
小林健次很高兴，但仍含蓄谦逊道：“多谢，只是个闹腾的小子罢了，他时常惹得内人休息不好，调皮得很。”
荣鸿熙见到小林健次之后原本高昂的情绪收起了不少，只是面上看不出来，他看起来和寻常一样打趣道：“调皮才好，说明是个健康的孩子。”
众人寒暄落座，小林健次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舞池中，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人。
“难得见衍舟这么放松的神情。”小林健次好奇道，“同他一起跳舞的便是衍舟的未婚妻了吧？是哪一家的千金，远远望去都能看得出是个出众的女子。”
“是衍舟老家乡下的人家。”邵安娜轻笑，“这是第一次来上嘉，小林君你自然没有听说过。”
小林健次流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正要说些什么，荣鸿熙倒是先开口了。
“姚家在当地也有名望，是衍舟家里早早定下的婚约，都是杭锡人，哪里乡下不乡下。”
邵安娜笑容不变，轻松道：“鸿熙哥说的是，是我偏颇了。”说完仰头喝下杯中的酒，扬起酒杯，眼神亮晶晶的，“我赔罪。”
小林健次笑道：“安娜就是爽快。”
此时正好一曲终了，邵安娜撇撇嘴，故作哀愁道：“唉，我也想跳舞，可惜无人相邀，真是可怜我只能白白坐在这里。”
娇俏的美人说出这样的话赏心悦目，其神情又落落大方，小林健次心一动。
来百乐门不跳舞只跟人喝酒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台湛本来内心哀叹今夜是逃不过了，就见到荣鸿熙主动邀请起安娜跳舞。
台湛反应很快，意识到是对方想要避开小林健次，或许是因为林澜。
邵安娜故作嫌弃，却仍然接受了荣鸿熙的邀请。她心情不好，知道无论如何今夜和章衍舟拉近关系是不可能的了，倒不如先去放松放松。
对于邵安娜来说，舞伴是什么婚姻状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有着足够的容貌与家世，不会降低她的身份。
而对于荣鸿熙来说，他在见到小林健次的那一刻就会想到他跑到日津去的未婚妻林澜，前者是后者的干哥哥，坐在这里久了，说不定对方还会劝他去哄林澜回来。
他最近很烦这件事，和林澜吵架的内容和谁都没有说过，不想在这个场合再拿出来说，因此宁愿邀请邵安娜跳舞，躲避一下。
台湛乐得清闲，勾起笑容和小林健次说话。
才你来我往地闲聊几句，章衍舟和姚南楠就回来了。
“听鸿熙说健次君你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的在。”章衍舟的笑容看起来也很惊喜，他上前和小林健次拥抱，“当初在英吉利的时候还说要多多写信，结果那边一打仗，什么信都没有了。”
“怎么会怪罪，我还希望你不要怪我不请自来。”小林健次见到章衍舟显然高兴极了，闻言他也感叹道，“谁想到局势变化莫测，还好衍舟你回来得早，不然恐怕回来的机票一票难求啊。”
章衍舟摆出东道主的样子，姿态大方爽朗：“健次君想喝什么就喝，今夜我买单。”
小林健次挑眉：“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感谢你的招待。”
二人寒暄两句，小林健次的目光落在了南楠身上：“这位是便是衍舟你的未婚妻了吧？真是一位优雅的淑女，你小子真有艳福。”
落在身上的目光温和，小林健次十分友善，南楠低垂着眼眸，保持着有些羞涩的笑容。
“是。”章衍舟不动声色地将她拉近了一些，像是知晓她的害羞，“这是我的未婚妻姚南楠。”
对南楠说话时，他的声音稍缓和了一些：“这位是小林健次，联合嘉江运输的大公子，也是上井集团在华的负责人的公子。”
“姚小姐气质娴雅，令人一见忘俗。”面对友人的未婚妻，小林健次朝南楠伸出手，没有过于热情，而是礼貌周全，谦和有礼。
章衍舟在感觉到掌心下的肩膀有一瞬间的停顿，他立刻意识到姚南楠或许对于和男人的握手礼感到抵触。
南楠大方的表现让他一时间忘了她来自什么样的家庭环境。
章衍舟正要做些什么，南楠已经伸出了手，二人礼节性地虚握，很快又分开。
他微微一顿，没让人察觉。
“小林先生一表人才。”姚南楠神色大方平静，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温和。
此时正巧服务生捧着酒来了，古朴的酒瓶，在开瓶的瞬间馥郁果香蔓延看来，谁不称赞一声好酒。
小林健次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目光落在酒液上满是赞叹。
章衍舟在南楠身旁落座，声音很轻，但是飘到了她的耳边。
“来过这样的地方？”
南楠斜睨了他一眼，她似乎非常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那双和青涩脸庞不同的沉静眼眸看起来会说话。
“握手礼而已，我学过。”她的眼眸变得似笑非笑，章衍舟默契地凑过来，打算听她说些什么。
少女凑到他耳旁，声音轻而缓，传来的气息像是蚂蚁，爬到他的耳旁，进入他的身体，有些发痒。
“为了让我未来留过洋的丈夫不至于厌弃我，姚家请了老师教过我。”
章衍舟唇轻抿，他漆黑的眼眸抬起，和南楠对视，南楠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由于凑近说话，二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被打破，对视间似乎能彼此偶然展露的灵魂，章衍舟微微一笑，直起身子。
他吩咐服务生也给她来上一杯。
少女顿了顿，她顺从地接了过来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