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找死
许淮一如法炮制,好似一只青色燕雀,在云雾中穿梭,不过片刻,她便硬生生将这阵法的十六处暗箭装置找出,一一废去。
待许淮一揪着最后一处装置上的箭矢飞身回到原处的时候,她觉着院中的云雾似乎被她的动作搅散了些,可外边的人却依然只能隐隐看见立于院中不动的一团青影,很快,那影子便被重新聚拢的雾气遮掩。
一直关注着院中,恨不得眼睛从身上飞下来钻到那迷雾之中的许幽正好瞧见了那团青影,他不知许淮一当下的状况如何,心中仍旧担心着,可这一幕落在王仪眼中可就变了味道。
原本见着半个时辰过去的王仪估摸着许淮一已经被这阵法困住,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蓦然见着她仍旧直直站立着,也不禁愣住,心中甚至升起一层慌乱:为何她还能站着,就算她未曾被那些箭矢射个对穿,这迷雾中含着的毒气也够她浑身发颤,绝不可能这样毫发无伤地站着!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那迷雾中的人影已经一阵风似的从那一片白色中窜出,闪身来到他面前。
许淮一从衣袖中掏出一把粉末,借着她冲到这人面前他还在恍惚的一瞬,左手一扬,那白色粉末便糊了王仪一脸,在他慌忙边抬手遮挡边后退时,许淮一已经闪身到许幽身后,手中长剑反手向下一劈,绑着许幽的麻绳应声断裂。
许淮一来不及向许幽解释更多,上前撑过他一边的手臂,将他捞起,后退数十步,掠回阵中。
许幽跟着她落入阵中,堪堪回过神来出口要问些什么,许淮一立时眼疾手快地将一枚小药丸塞入他嘴中。
许幽只感觉喉间有个小东西滑过,还未等他回味,那东西便顺着他的喉咙进了体内。
许幽反应过来后只觉喉间微微发痒,忍不住按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边咳嗽边拿着询问的眼光看向许淮一。
许淮一低声向他解释道:“这雾气有毒,这是来时从秦老先生那顺来的解毒药丸。”
不过外边的那夹杂着风声轮番上演的哭声还在继续,许淮一这声音又压得低,饶是许幽离她不远,但愣是没听清楚,只捕捉到了“雾气”“药丸”等词。
见许幽仍旧呆着一张脸,许淮一便知道自己的话都喂给了空气,她也被耳边这纠缠不休的哭声弄得烦躁,如今那一十六处装置都被她破了,许幽也带出来了,这哭声原本是她用来遮掩自己的动静的,如今这令人心烦意乱的东西也没必要留了。
许淮一神色冷淡厌烦,朝着那声音源头处喝到:“闭嘴!”
与这声音同时飞射出去的还有她手中的一把匕首,白雾仍旧弥漫,许幽见不到许淮一匕首的落脚处,不过那哭声倒是停下来了,伴着的还有一阵木头砸落在地的沉闷响声。
屋子里的王仪见这哭声停下,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轻视了来人的本事,他伸手抹了一把糊在自己脸上的面粉,这正是许淮一刚刚扔出来的东西,他竟然被这东西吓退数十步,竟然岂有此理!
王仪满脸阴骛地盯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本就刻薄的面相如今更加扭曲,凹陷的双眼如飞禽盯着将要到嘴边的猎物一般,不肯放过迷雾中的一点动静。
饶是王仪已经十分憎恶胆敢在他面前耍花招的丫头,却也不敢踏入那迷雾中去亲自教训她。
说来稀奇,这世上的人习武之人,心中也是有着一杆无形的秤在,十八般武艺之中,剑术最为风雅,故而习剑之人最多,而剑法也是最难习得,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是照猫画虎只得其形。
可不论你是用何兵器,总能仗着这武艺出门闯出一片天地,可若一旦用了毒,便是落了下乘。
其中缘由也不难费解,盖因律法森严,这世上专门用毒者便愈来愈少,能够快速解毒者更是寥寥,中毒者无法得到救治,久而久之,用毒便成了邪门歪道才会使的招数了。
王仪敢使毒,是因其心中将律法道德视为无物,可见许淮一在那毒雾中行动自如,他便自动将她归结为在这世上少数的能够立时解毒的能人异士,这种人,不仅会解毒,更擅于下毒。
王仪本就学艺不精,此刻又有雾气遮挡,若是他贸然进去,那雾气便会成为许淮一天然的助手和遮蔽她动作的屏障,他思来想去,还不如在这外边守株待兔来得轻松,反正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里面,总是要出来的。
他在外边阴恻恻地笑着,心道:若是她敢出来,没了雾气的遮挡,自己立时便能够要了她的小命!
正当王仪心中还在异想天开地思索着待许淮一出来要怎么处置她的时候,一抹青色身影便已从那白雾中窜出,王仪忙提刀横劈,却见那少女一个灵巧的后仰,便躲过了这一招。
她起身时又是伸手向前挥出一团白色粉末,王仪立时便认为她要故技重施,不退反进,双手握刀往前一送,许淮一却似一尾鱼儿在空中一翻,躲过了这一刀。
王仪见此情形,提刀便要向前追去,可刚迈出一步,便觉眼前物件似在旋转,天地间忽然便调转了个儿,长刀的主人已无力握住它,只听“铿”的一声,便重重地被摔在地上,而王仪双腿也不再能够支撑身体的重量,膝盖软软跪地,倒是向面前的许淮一行了个大礼。
“哟,王前辈,如此大礼,晚辈可不敢当啊!”
许淮一噙着一抹坏笑站在他面前,一把,嘴里说着不敢当,脚步可是没挪动一下,从容受了这一礼。
那边迷雾逐渐散去,许幽照着许淮一的指示毁去那吐着有毒雾气的开关后便向着她这边跑过来,看着这二人一站一跪,眼中难掩惊讶。
不过许幽心中倒是忌惮王仪的功夫,来到这边的第一件事便是伸脚将落在地上的长刀踢出老远。
待做完这事之后才转过身来朝着许淮一发问:“女郎,刚刚你不是也向那人扔过一次那毒粉吗?为何刚刚那人没倒啊?”
许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