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欣赏
门在面前被狠狠砸上。
宣朔冬站在门外，跟2111四目相对，彼此都是说不尽的疑惑。
[他又怎么了？]2111大声质问，[他又在生什么气？！]
“谁知道呢？”宣朔冬盯着办公室门，片刻后摇摇头，“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该讲给陈朗听的他都说了。费德是边境出身的老将，他的嫡系在军部仍有不小的影响力，既然陈朗已经跟费舒安有了关系，那后续只要能稳定发展，费德看在孙子的份上，会帮陈朗铺路。
这是一条现成的人脉线，不需要宣朔冬费尽心机去打通，只需要陈朗对费舒安好一点就行。
因此赶在离开前，宣朔冬敲了敲门板。
咚咚咚。
三声响后，他平静道：“我建议你对费先生再好一点，别以为自己还在边境，想甩就甩。”
回答宣朔冬的是暴力摔砸的声音。
检测器目前没发出警报，意味着陈朗就算生气也能自己控制住自己，那就没宣朔冬什么事了。
他耸耸肩，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刚迈出两步，身后的门又被人用力打开。
陈朗站在门后，胸膛剧烈起伏，脸气得通红。
他质问道：“你是在考虑把我卖多少钱吗？”
宣朔冬皱眉，匪夷所思：“两情相悦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用买卖来形容？”
陈朗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这还不叫买卖？你刻意跟我强调他祖父是谁，不就是在暗示我——”
“——我是在暗示你，”宣朔冬不耐烦地打断，“所以呢？你喜欢他，他对你的未来有助益，我让你对他好一点，有什么问题？你到底在不满些什么？”
他是真的不明白。体检完就赶来上班，替陈朗忙前忙后，费劲周旋，陈朗这么不知好歹，简直无理取闹。
“我在不满什么？”陈朗拔高声音，嗓子劈叉，“宣朔冬，你只是一个副官，你不觉得你太自以为是了吗？”
“没有我这个副官，你现在在哪里？”宣朔冬反问。
陈朗被他顶得一噎，过了很久才说：“你是觉得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吗？”
“我没这么说，”宣朔冬否认，“你当然可以做很多事情。但你做得很好，是因为你听了我的话。”
陈朗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在他对面，宣朔冬仍然一派冷静模样，甚至因为过分激烈的争执而显得疲倦烦躁。
好像陈朗所有的愤怒在他眼里都只是需要被处理的情绪问题，而不是两人之间真实存在的矛盾。
他一直是这样。陈朗在心中接近怨恨地想。
忠诚你，又忤逆你。有时候陈朗都说不清楚宣朔冬帮他，究竟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许多可取之处，还是他只是宣朔冬实现理想的工具。实际上任何一个人到宣朔冬手里，都会被这样对待。
人在冲动的时候容易口不择言。
陈朗指向电梯口，手指在发抖：“现在就滚。滚出我的舰队！”
宣朔冬一动不动，抬眼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
一双白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过来，映出陈朗气急败坏的倒影。
刹那间，所有涌到喉咙的话语全都卡在原地，陈朗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现在闹翻了，会怎么样？
最千钧一发的刹那，陈朗忽然意识到，此刻他站在首都星的土地上。
他早就失去了跟宣朔冬闹翻的资格。
“……”
几秒钟的狼狈沉默后，陈朗被人推回办公室，腿弯碰到椅子的边缘，然后整个人被按着坐下去。
陈朗坐在椅子上，身姿佝偻，堂堂双A级哨兵，被誉为帝国军部的一颗新星，此时竟然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他面前，宣朔冬垂眸审视着他的颓色与恐慌。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只是有点生气，我能理解，”他平静道，“控制住自己就行。”
他不生气，因为他不在乎陈朗在想什么。
愤怒又一次涌上心头，陈朗却鼓不起勇气将话重复第二遍。
“你会跟费先生打好关系吗？”宣朔冬轻声问他。
他站在椅子旁边，微微弯下腰，视线与陈朗齐平。
“这样他就不会发现你的真面目，说不定某一天还会将你带回家，向他的祖父介绍你——费德很喜欢他，他会看在自己孙子的份上，帮你铺路。”
“……我会的。”陈朗声音干涩。
“那就好。”
宣朔冬满意了，拍拍陈朗的肩膀，“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先离开了。”
陈朗僵硬地点点头，宣朔冬毫无负担地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安静，良久后，办公桌前传来沉重的呼气声，陈朗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
……
……
临近傍晚，通讯器忽然响起。宣朔冬接起后，发现是之前的体检机构。
“请问是宣朔冬尉官吗？”
“是我。”
宣朔冬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关闭桌面上的全息显示屏，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训练场上的灯光明亮，冷白色的光束交叉着打在树枝边缘。
通讯那头的女人柔声道：“是这样，机构最近正在开展军人福利计划，查询体检记录后。发现您的身体恢复状况只能称得上良好……所以想看看您有没有参与进计划的意向？”
听起来挺诱人的，不过宣朔冬有自己的关注点。
“这个计划要收多少钱？”他问。
医疗机构大概也没料到会遇见这样一个问题，沉默半秒钟后才说：“呃……这项计划由军部出钱，全部免费。”
“你确定吗？”宣朔冬比划一下，示意2111查询相关备案，“我不准备付任何钱，包括那些可能没写在纸面上的隐形收费。”
“请您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隐形收费。”通讯那头的人再次道，“这是纯粹的福利计划，由军部预算拨款，可以在三个月内向您提供健全稳定的医疗恢复服务。”
“……”
见宣朔冬迟迟不表态，那边的人开始滔滔不绝地宣讲这项福利计划有多么好，多么不容错过，而在通讯另一头，宣朔冬看着2111调出来的政府备案信息，一时间竟无从开口。
备案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军人福利计划，立项单位：第九军团后勤医疗处。
“……宣先生？”
“这项计划到最后是第